顾蕴之一进书房,见此场景,眉心一跳。
偌大个书房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随手拿起一把横在椅子上的雕花弓,拂去灰尘,淡定坐下。
顾昀黑着脸站在中央,看着松墨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案。
走过去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九连环绊个跟头。
顾昀的脸色一下子更黑了。
顾蘅带着张牧和柳鸢进来就看到这副场景,脚步微顿。
还是镇定地跨过满地狼藉走进来,没搭理柳鸢调笑的目光。
她面不改色地掏出供词铺在勉强清出的案几上:“父兄随便坐。”
此时松烟松石哼哧哼哧抬进个樟木箱,正是从当铺押回的赃物。
顾蕴之或坐或立,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供词和账册,神色沉静。
身处这乱七八糟的书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蕴之越看越满意——不错,人证物证俱在。
他抬眸扫了一眼顾蘅,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一天之内连查两个铺子,雷霆手段,证据确凿。
倒是有几分头脑和魄力。
柳鸢瞧见满屋子狼藉,心中暗暗嫌弃:这小郎君,怎么这般不讲究?
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三两下便将书案周围清出一片干净地界,还不忘把歪倒的笔架扶正。
“东家~”她凑到顾蘅身边,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袖角,“您瞧瞧,这处可还满意?”
顾蘅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很满意,好了,说正事。”
柳鸢被打断也不恼,笑吟吟地翻开账册。
而顾蕴之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跟着柳鸢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人家醉仙楼掌柜一身湿漉漉的,一看就遭了大罪。
还被绑着老老实实(瑟瑟缩缩)跪在这儿呢,她怎么还到前头去了?
当看到柳鸢再一次朝着顾蘅伸手的时候。
顾蕴之突然冷声开口:“你这是哪里找来的掌柜?”
这般举止轻浮!成何体统!逮!
屋内霎时一静。
顾蘅、顾昀和柳鸢同时转头看向他。
“……”
顾蘅呆了一下:“哦,这是永通当铺的掌柜,柳鸢。”
柳鸢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里的顾蕴之。
一见顿时眼前一亮。
墨发披散,衬得病容愈发苍白脆弱。
一双眼睛却沉静如渊,不怒自威。
——好一个蟾宫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