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我不知道
林问兰终于串联起所有线索,一个冰冷的事实浮出水面。
这一切骤然而至、精准狠辣的打击,这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压力,都源于她在灯会上,向安宝伸出的手!
是肖辰!是阎璟深!是他们!
他们知道了!他们报复了!用这种雷霆万钧、毫不留情的方式,将她,将乔家,逼到了绝境!
乔家公账被盯死,私人账户也莫名受到限制,各处生意因接连变故陷入停滞,债主开始上门,下人窃窃私语,往日巴结奉承的亲朋故旧纷纷避而不见……
乔家要完了……
林问兰独自坐在空****、灯火通明却毫无暖意的乔家正厅里,高傲的脸颊上只剩下浓重的疲惫、惊惧,以及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缘、却无力反抗的绝望。
她算计一生,将家族利益置于一切之上,用女儿的幸福换取谢家庇护,用外孙女的性命维护家族清白。
自以为掌控一切,将所有人都视为可以权衡、可以利用、可以牺牲的棋子。
可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
儿子入狱,财路断绝,产业岌岌可危,家族摇摇欲坠……
而她本人,更被无形的恐惧笼罩,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随时可能给予更致命的一击。
精心维护数十年的乔家,似乎在一夜之间,便到了倾覆的边缘。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她,触碰了那个名叫安宝的孩子。
林问兰猛地抬手,捂住脸,肩头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并非哭泣,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懊悔、不甘、恐惧与崩溃的、无声的震颤。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有些人,是她无论如何算计、如何攀附、如何牺牲,都永远无法触碰,更无法掌控的。
而触碰的代价,竟是……如此惨烈。
肖辰的报复如同精心编织的巨网,无声收紧,每一根丝线都勒入乔家命脉。林问兰的反抗与挣扎,在那绝对的力量与信息碾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乔清山的案子铁证如山,迅速走完流程,判了五年刑期,发往外省服刑。
林问兰使尽浑身解数,甚至变卖了几件压箱底的首饰去疏通,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冰冷的依法办事。
儿子锒铛入狱的阴影,成为压垮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西祖产铺面的纠纷越闹越大,租户背后似乎有高人指点,不仅咬死乔家欺压良善,更扯出陈年旧账,声称乔家祖上发家时便不清白。
小报推波助澜,舆论哗然。
最终,在各方调解下,乔家被迫以极低价格,几乎赔偿般,将这几处产业折现了结纠纷。
乔家本就岌岌可危的现金流,经此一役,彻底枯竭。
那条被截断的发财路子,成为悬在乔家头顶的利剑。走私罪名可大可小,全看如何运作。
如今运作之人闭门不见,运作之路处处碰壁。林问兰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被请去喝茶的就是她自己。
乔家名下其他生意也接连受到不明打压与排挤,合作伙伴纷纷避嫌,订单锐减,仓库积压,债主上门……
短短数日,乔家这座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蛀空的府邸,便呈现出墙倒众人推的颓势。
仆人见势不妙,悄悄辞工离去者十之七八。往日门庭若市的乔家老宅,如今门可罗雀,只剩下林问兰和几个无处可去的老仆,守着空旷冷清的庭院,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乔家败落的议论与讥笑。
林问兰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她时常独自坐在空旷的正厅里,望着门外凋零的庭院,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能在想自己一生的算计为何落得如此下场,也可能在想那个她曾嫌弃的,如今却带来灭顶之灾的外孙女……
而当下乔家,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