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肖家宴会——赴宴
沈静仪没再多言,只俯身将安宝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
怀里的小奶团子却急了,小短腿蹬着软绸裤管,小手在沈静仪胳膊上扒拉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唧:
“凉亲,放窝下来!放窝下来呀!”
她挣不脱沈静仪圈着的胳膊,只能歪着小脑袋,眼巴巴瞅着白晓晓,急得眼眶都红了,脆生生的小嗓门带着焦急:
“凉亲!姑姑身上有虫虫!好多好多粉灰虫虫!要把姑姑吃掉啦!”
沈静仪脚步没停,心里头那股子火气还没散干净,并没有把小家伙说的话当回事。
她拍了拍安宝的后背,声音放得柔:“宝儿乖,那是眼花了,屋里暖和,咱们进去喝热牛奶!”
安宝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急得小身子直打挺,可凉亲的怀抱温暖又牢固。
她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晓晓站在原地,身影慢慢被夜色吞了去。
白晓晓站在院里,晚风卷着花香拂过,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
她看着沈静仪抱着安宝进了屋,门板“吱呀”一声合上,将那点暖光彻底关在了里头,只留她一人立在满院清辉里,像个局外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嫂嫂的疏离、安宝的着急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算不上疼,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悻悻地转身,踩着自己的影子往阎老夫人的院子走。
老夫人疼她,特意拨了两个伶俐丫鬟伺候她,院里的厢房收拾得干净雅致,西洋床软和得很,可她躺在上面,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
安宝那句话,却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心湖里,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阴桃花,小人缠……
小家伙那日在车里说的话,此刻竟清晰得不像话,一字一句,在耳边打着转。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只当是自己这些日子太折腾,心思乱了,才会被孩童的话牵着走。
倦意渐渐涌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走进了一片雾里。
雾色朦胧处,立着个男子……
身形高挑,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竟恰好是她喜欢的模样。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温热。
她鬼使神差地递过手去,跟着他走。走在落满花瓣的长街上,走在飘着酒香的巷口,走在月凉如水的桥头。
他们聊着天,从沪上的舞厅聊到北平的胡同,从西洋的唱片聊到江南的评弹,竟有说不完的话。
他的气息拂在耳畔,带着淡淡的檀木香。脸庞越靠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心跳,骤然失了序。
忽然,白晓晓猛地睁开眼。
此刻窗外天光大亮,晨曦透过纱帘,洒了满床的金。
她怔怔地躺着,指尖还残留着梦里的温度,心脏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