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就说妹妹最厉害!妹妹把外公治好啦!”
安宝听到哥哥夸她,小脸上的笑容更甜了,还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外公瘦骨嶙峋的胸口,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
“外公要乖乖喝水,吃饭饭,才能一直好哦!”
沈翰文感受着胸口那轻柔的拍抚,听着那奶声奶气却充满力量的童言,眼眶骤然一热,一层薄薄的水雾弥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张了张嘴,喉头哽咽,好半晌,才用极其沙哑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
“好……好孩子……外公……听安宝的……”
所有人心底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沈静仪从外头带回来的这个养女安宝,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日落时分,残存的夕阳如同一匹褪色的橘红绸缎,斜斜落在乔家大院。
乔母——林问兰端坐在临窗的酸枝木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脖颈高昂,维持着她一贯不容置疑的主母仪态。
她身上那件正紫丝绒旗袍在暮色里泛着幽暗光泽,颈间钻石项链折射出几点冷硬的星芒。
她手中捏着一份今日的《沪上日报》,保养得宜的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报纸右下角一则不甚起眼的社会新闻上。
那新闻用词颇不客气,提及“沪上阎家收养异瞳女童,坊间传闻其乃扫把星转世,然近日似有反转,有目击者称见其眼眸为罕见淡金色!”
“淡金色……”
林问兰薄薄的嘴唇无声翕动,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她那双锐利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如同淬了冰的针,反复刮过淡金色那三个铅印的小字。
这颜色……像一根陈年旧刺,猝不及防扎进她记忆深处。
她猛地想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接生婆抱出的那个襁褓,还有……襁褓缝隙里,惊鸿一瞥的、属于新生婴孩的、极其罕见的淡金色瞳仁!
当时那颜色只让她觉得刺眼、觉得不祥,是乔家必须抹除的污点!
可如今,淡金色再次出现,却是在一个被传为扫把星的阎家养女身上!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浑身血液骤然发冷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难道……那个乔家的污点……根本没死?!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瞬间攫住她全部心神。
以她斩草除根、确保万无一失的性格,本不该有此疑虑。可淡金色太过特殊,阎家养女的年龄恰好吻合……
不!
不能仅凭猜测!
林问兰“唰”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带起裙摆一阵冷风。
她脸上惯常的冷静自持出现一丝裂痕,眼底翻涌着审视、算计,以及一丝被冒犯般的怒意。
若那孩子真活着,还落到了阎家手里,甚至可能过得不错……
那岂不是证明她当年的决断是错的?
她林问兰掌控之下,竟有漏网之鱼?
这绝不能容忍!
“赵管家!”她扬声唤道。
一直候在门外的管家立刻躬身进来:
“夫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