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嚎声震天,引来无数路人围观,更有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报记者,举着相机咔擦作响。
巡捕房的人被惊动赶来,原本还想敷衍了事,却在看到苦主递上的、盖着某个他们绝不敢招惹的律师行印章的诉状副本后,脸色大变,态度立刻强硬,不由分说便要将乔家管事连同闹事者一并带回局里协助调查。
管事慌了神,忙不迭派人飞奔回乔家报信。
林问兰正为乔婉莹一夜未归而心烦意乱,听着这消息不小心打翻了手边茶盏。
她匆忙换了衣裳赶去,试图用乔家名头和往日打点的关系压服,却忽然发现,平日那些收了她好处、见了她便点头哈腰的巡捕头目。
今天竟个个避之不及,言辞闪烁,只公事公办地要求乔家必须给出明确说法,否则上头怪罪下来,兄弟们担待不起。
上头?哪个上头?
林问兰心头一沉,隐隐感到一丝不妙。这麻烦尚未理清,第二道噩耗接踵而至。
她耗费重金、打通层层关节才搭上的一条利润丰厚的卖货路子,昨夜运往码头的两船货,竟在关卡被巡检队恰好截获!
带队扣货抓人的,并非寻常税警,而是隶属沪上警备司令部的缉私队,领头的是个油盐不进的生面孔。
不仅货物全数查封,连她安插在其中的几个心腹伙计也被当场锁拿,罪名赫然是走私违禁、以次充好、危害民生!
这条她寄予厚望、视为乔家翻本关键的财路,尚未真正运转,便已胎死腹中,连带着前期投入的巨额本金与打点费用,也赔的血本无归。
林问兰得到消息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她强撑着派人去打点疏通,带回的消息却让她如坠冰窟。
负责此案的军官态度强硬,口风极紧,明示此事证据确凿,已上报备案,绝无通融可能。
还是有人隐晦提醒,这件事背后,好像有更不好惹的人物打了招呼。
是谁?
谁在针对乔家?针对她林问兰?
这个疑问尚未有答案,第三噩耗传来……
她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乔清山,上午还在为从母亲那里又要到一笔钱而沾沾自喜,下午便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便衣从一家烟馆里拖了出来,直接押上警车。
罪名罗列了长长一串:聚众赌博、甚至涉嫌一桩不久前发生的、与帮会有关的伤人案!
人证物证齐全,据说报案人正是他前几日才因争风吃醋结下梁子的某家纨绔,提供的证据之详实,时间地点人物分毫不差,简直像是早就在一旁拿着本子记录!
儿子再不成器,也是她唯一的儿子,是乔家名义上的继承人!
如今罪名桩桩件件都够他喝一壶,没有几年根本出不来!
这不仅是对乔家颜面的践踏,更是对她林问兰掌控家族能力与未来的致命打击!
祖产纠纷、财路断绝、儿子入狱……
桩桩件件,都精准地戳在乔家,不,戳在她林问兰最痛、最要害之处!这绝不是巧合!
就在她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之际,那些偶然听到的闲话,如同毒蛇吐信,开始在她耳边萦绕。
去钱庄试图调动应急款项,却因账目异常需核查而被婉拒拖延时,她恰好听见两个穿着体面的陌生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谢大帅那边,对乔家那位小姐可是厌烦透了,正寻由头要狠狠发作呢……到底是没娘家撑腰,就是不行……”
去找往日交好的某位官太太打探儿子案情,对方却托病不见,只让下人传出一句含糊:
“最近风声紧,肖家那位……手段可厉害着,太太还是安分些好”。
肖家?!
林问兰心头狂跳。
傍晚疲惫归家,经过一处茶馆,车窗外飘来零星碎语:
“……阎六爷?可不是好惹的!昨晚灯会好像出了点事,涉及他家那个宝贝养女,正发着火呢!说是在往死里查……”
肖家手段?阎璟深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