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梦里那个冷冰冰的外婆,还有那个没来看过她的妈妈……或许,真如神仙爷爷说的那样,都是些知道就好的往事……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嚼着嘴里的杏仁酥,跟哥哥一起,开开心心哒!
刚把一小块云片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还没来得及咽下,房门便被急促却不失规矩地叩响。
红玉推门进来,脸上惯常的柔和笑容不见了。
她先是对着两个小主子福了福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爷,小姐,夫人请你们立刻去前厅。”
阎昭震正拿着一块核桃酥要往安宝手里塞,闻言动作顿住,抬头看向红玉:“红玉姐姐,出什么事了?娘亲叫我们干嘛?”
安宝也停下了咀嚼,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红玉,小手还捏着那半块云片糕。
红玉抿了抿唇斟酌再三,最终还是低声道:“是……沈家那边来了电话。老爷……那边……身子不大好。”
她话说得含糊,但沈家老爷、身子不大好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再配上她不同寻常的神色,足以让阎昭震那张小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
他虽年幼,却也模糊知道身子不大好在这种语境下意味着什么,尤其红玉姐姐的神色……
绝不仅仅是寻常小病!
安宝虽不完全明白,但看着哥哥突然变白的脸色和红玉姐姐凝重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手里那块云片糕忽然就觉得不甜了。
她乖乖放下点心,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哥哥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哥哥的衣袖。
阎昭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像个小大人似的牵起安宝的手,对红玉道:
“我们这就过去!”
兄妹俩跟着红玉,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前厅里,气氛更是凝重。
沈静仪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电话听筒,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她侧对着门口,眉头紧锁,脸色沉郁。电话似乎刚刚挂断,听筒搁在座机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沈静仪缓缓转过头,眼眶已然通红,里面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却又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看见两个孩子手牵手站在门口,尤其是看到阎昭震那张写满不安的小脸,喉头更是哽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阎昭震牵着安宝快步走到母亲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娘亲……是……是外公吗?外公他怎么了?”
安宝站在哥哥身边,也仰头看着娘亲通红的眼睛。
小家伙不太懂外公具体是谁,但她知道,娘亲很难过,非常难过!
她松开哥哥的手,迈着小步子走到沈静仪膝前,伸出小手,轻轻抓住沈静仪冰凉的手指,小声唤道:
“凉亲……布哭……”
沈静仪低下头,看着女儿纯净担忧的眼睛,感受着指尖那点微小的暖意,再也忍不住,泪水终于滑落。
她将安宝搂进怀里,又把阎昭震也拉到身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刚刚……沈家来电话……你外公……你外公他突然病重,医生……医生说……怕是……怕是不大好了……”
她闭上眼,泪水汹涌:“电话里说……老爷子清醒时念叨着,想……想最后见见你们……见见孩子们……”
最后一面……
阎昭震虽说早有预感,可亲耳听见这话,小脸还是“唰”地白了,眼圈也跟着红了。
外公总爱笑呵呵的,爱把他扛在肩头、教他写大字、讲古早故事。他的身子一直硬朗得很,精神头都好极了,怎么会突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