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阳光依旧暖融,安宝却已不在原处玩耍。红玉正轻声哄着有些犯困的阎昭震,见他回来,忙要起身。
“安宝呢?”阎璟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小姐说肚子有些胀,少夫人带她回房揉肚子了。”红玉答道。
阎璟深点点头,径直走向沈静仪的卧房。
推开门,只见沈静仪正侧坐在床边,安宝趴在她腿上,小脸埋在她怀里,沈静仪的手轻柔地在她背上打着圈。
“嘚嘚……”安宝听到动静,抬起小脑袋,眼睛有些惺忪,软软地唤了一声。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阎璟深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安宝细软的头发。
“肖辰来过了。”他对沈静仪低声道,语气凝重。
沈静仪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中立刻浮现担忧:“他……还是为了安宝?”
“嗯。”
阎璟深点头,将前厅对话简单说了一遍,末了沉声道:“他坚持要见安宝,非要亲自致歉。我拦下了!”
沈静仪抱紧怀里的女儿,指尖有些发凉:“他到底想做什么?安宝和他……”
阎璟深打断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妻子,“不管他想做什么,现在安宝是我们的女儿!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从今日起,家里加强戒备,尤其是安宝身边,绝不能离人。肖家那边……我会让人仔细去查,查肖辰的底细,查肖家真正的来历。”
他顿了顿,看着安宝懵懂纯净的小脸,声音放柔:“在我们弄清楚一切之前,绝不能让肖辰,再靠近安宝半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室内投下一块块的光影。
安宝似乎听懂了爹娘在谈论她,又似乎没懂,只是依赖地蹭了蹭娘亲的怀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
好困困啊~
小家伙在那一下下温柔的抚拍中,眼皮越来越沉。
她听见爹爹和娘亲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只感觉娘亲的怀抱又暖又软,爹爹的大手轻轻拍着她,让她格外安心。
实在是太舒服咯!
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彻底陷入黑甜的梦乡。
这一次的梦境,与以往软糯香甜的糖果屋都不同。
四周光线黯淡,寒气丝丝缕缕地渗过来。
安宝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又空旷的大院子里。
天色黑沉沉的,细碎的雪沫子从空中飘落,悄无声息地堆积在青石地砖上、枯败的花枝上,还有……
廊檐下那两盏孤零零悬挂着的红灯笼上。那红,在满目素白与灰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院子很大,高高的院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空气里除了雪的清冽,还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她说不清楚的味道,有点腥,有点闷。
“啊——!”
一声凄厉的女人惨叫骤然从紧闭的正房门内炸开,划破了雪夜的寂静。
安宝吓得小身子一抖,茫然地站在原地,淡金色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刺目的光亮和更浓的那股气味涌出来。
一个穿着藏青袄子的婆子端着个热气腾腾的黄铜盆子慌慌张张跨出来,盆里的水晃**着,颜色暗红。
她脚步匆匆,几乎是从安宝身边擦过,却像完全没看见这个站在雪地里的娃娃。
紧接着,又一个丫鬟端着空盆进去,很快又端着一盆暗红色的水出来,脸色发白,脚步踉跄。
进进出出,人影慌乱,盆里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