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神农谦,声音嘶哑带着怒意:
“老神头!你是嫌我活得长了,带个奶娃娃来消遣我?你不看就罢!”
他疼得厉害,语气自然不好。
神农谦不慌不忙,只道:“霍首长,您怕是……低估了这孩子的能耐。”
他话音刚落,霍老爷子就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意,从那只软乎乎的小手里传来,顺着他的手臂,直通他剧痛欲裂的头顶。
那感觉并不汹涌,却异常温和坚定,像春日里化冻的溪流,轻轻冲刷着被尖刺箍住的痛苦。
奇迹般地,那几乎要炸开的头痛,竟然真的缓解了一两分。
!!!
霍老爷子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还没他床头柜高的小团子。
安宝见他神色缓和,小脸上露出“看吧窝很厉害”的小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她仰着小下巴,像个小大人似的问道:“爷爷,泥是不是自从枕头边边放了这个香香的包包,就开始睡不好觉,头也越来越疼啦?”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指,准确地指向枕头另一侧那个深紫色的香包。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霍老爷子被疼痛搅得混沌的记忆。
他努力回想……
是啊!!!
太巧了!!!
他的头疾是老毛病了,早年打仗留下的隐患,军医说主要是思虑过重、睡眠不足引起,让他务必静养。
前段时间,这毛病确实又犯了,但还没这么厉害。
黄奕安那丫头……
黄奕安是他一位牺牲老部下的独女。
那位老部下死在战场上,部下妻子受不住打击,没多久就改嫁远走,把这孩子留给了年迈的公婆。
两位老人身体状况不好,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能照顾好孙女!?
霍老爷子看不过眼,出钱把老人送进了条件好的养老院,把当时才七岁的黄奕安接到了身边抚养,一养就是这么十八年。
虽说是养女,但他自问从未亏待,吃穿用度、教育培养,都是比照着亲女儿来的。
这个紫色的香包,就是黄奕安前阵子特意去城外有名的寺庙求来的,说是开了光,最能安神助眠,孝敬给他这个“父亲”的。
他当时心里还挺熨帖,觉得这丫头有孝心,便一直放在枕边……
难道。
难道真是这香包的问题!?
霍老爷子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锐利之中,又掺杂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被背叛的痛心。他看向安宝,声音沉得可怕:
“孩子,你告诉爷爷,这香包……到底有什么问题?”
安宝看着霍老爷子骤然锐利又痛心的眼神,小手还握着他粗粝的大手,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说:
“爷爷,这个香包包里面,有坏坏的小纸人,还有爷爷的头发!”
她松开霍老爷子的手,小身子努力往床边凑了凑,小鼻子还动了动,像只认真嗅气味的小奶猫:“唔……还有坏坏的味道,像……像放了很久的臭鸡蛋加上血血!”
这童稚却骇人的形容,让屋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