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那梦里的光景,竟清晰得不像话,让人忍不住,一遍遍回味。
“唧唧喳喳——”
窗棂外的老梅枝桠上,绣眼鸟翠翠正抖着嫩黄的肚羽,一声声脆鸣啄破了晨雾。
安宝的长睫毛颤了颤,像两片沾了露的蝶翼,慢悠悠掀开眼缝,撞进一张近在咫尺的俊朗小脸。
“哥哥?”软糯的童音带着刚睡醒的奶气,小肉手还揉了揉眼睛,“你趴这儿干嘛呀?”
阎昭震双手托着腮帮子,胳膊肘支在床沿上,眼珠子一眨不眨地黏着妹妹,黑亮的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疼惜,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要看着你。”
他顿了顿,小眉头皱成个川字,又强调一句,“寸步不离,不能再让你丢了!”
这几日妹妹不见踪影,娘亲的眼泪就没断过,锦帕换了一条又一条。
他心里像揣了块浸了水的石头,沉甸甸的疼,眼眶热了好几回,却死死咬着唇没掉泪——爹地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他是哥哥,得撑住。
安宝似懂非懂,小脑袋瓜一点一点,像枝头晃悠的小果子,软乎乎道:
“哦。”
阎昭震还想絮絮叨叨叮嘱几句,比如出门要牵紧哥哥的手,看到陌生人不许搭话,冷不防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阎昭震,”阎璟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严厉,“今日我没记错的话要考试了吧?再不去学校,老师的戒尺可要落你手心了。”
这两日妹妹失踪,昭震哪里还有心思读书?
书包扔在角落积了灰,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全是“我妹妹”“安宝回来好不好”。
如今宝贝疙瘩找回来了,这混小子也该收收心了。
阎昭震的脸“唰”地垮下来,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眼巴巴地瞅着**的安宝,活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可怜。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被爹地半拖半拽着,坐上车后一路唉声叹气地送去了学校。
屋里很快静了下来。
沈静仪早备好了衣裳,明黄的小洋裙绣着细碎的迎春花瓣,衬得安宝的小脸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白色的袜裤裹着圆滚滚的小腿,蹬上锃亮的黑皮鞋,再梳两个俏皮的小啾啾,系上鹅黄色的绸带,风一吹,绸带飘呀飘,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安宝站在穿衣镜前,踮着脚尖跺了跺小皮鞋,“噔噔”两声,清脆得像拨浪鼓。
她歪着小脑袋瞅着镜里的小不点,奶声奶气地拍手:“凉亲(娘亲),好漂酿(漂亮)!”
沈静仪也换了一身同色系的软缎旗袍,领口绣着缠枝迎春,衬得她眉眼温婉。
她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裙摆,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柔声道:
“我家乖宝最是好看。”她牵起安宝的小手,又细细叮嘱,“等会儿咱们去参加肖家肖思琳的生辰宴,要乖乖听话,不许乱跑,知道吗?”
安宝的小脑袋又点了点,小肉手攥着娘亲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她还不懂什么生辰宴,也不懂爹爹为何非要带着她们去。
只晓得娘亲说肖家有好多好吃的点心,还有会学人说话的八哥。
却不知阎璟深的心里,正盘算着借这场寿宴,拉近与肖家的关系,为阎家商会铺一条更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