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喽啰撑着小船钻进芦苇**,没多大会儿,就传来一声惊呼:
“寨主!真……真找到了!”
林建海心头一震,快步上前,就见船板上摆着些零散的骸骨。
虽被江水泡得发白,却依稀能看出人形,旁边还缠着半截早已朽烂的红布,正是当年那姑娘身上的红衣。
他喉间猛地一哽,十年的梦魇仿佛在这一刻有了落点,眼眶竟有些发涩。
安宝踮着脚凑到船边,小手合十,奶声奶气地念叨:
“姨姨,泥可以去投胎啦,不会再冷啦。”
这也是神仙爷爷教哒~
话音落时,江面上忽然起了一阵微风,卷着芦苇叶晃了晃,那股缠了林建海十年的阴寒之气,竟彻底散了个干净。
林建海只觉浑身通透,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他望着安宝小小的身影,第一次生出了实打实的敬畏。
他蹲下身,声音难得放柔:“安宝,谢了。”
安宝歪着小脑袋,看着林建海眼底翻涌的情绪,小手还攥着霍明州的衣角,软糯地回了句:
“不用谢!”
就在这时,林建海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轻飘飘的女声,那声音带着十年未散的怨怼,却又透着一丝释然,像风拂过江面的呜咽:
“林建海!我走了!缠了你十年,我也恨够了!你记住,是我放过了你!”
林建海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四顾,江面上只有芦苇摇晃,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却哪里还有半分鬼影的踪迹。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那股憋了十年的滞涩彻底消散,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又对着那片芦苇**的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返程的路上,江风渐渐小了……
林建海走在最后,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安宝身上。
小家伙正拉着霍明州的手,踮着脚给他指天上的云,说那朵像兔子,这朵像糕糕,奶声奶气的话逗得霍明州也难得露出点笑意。
林建海看着看着,心里忽然起了别的心思。
沪上那些关于安宝是“扫把星”的传言,他早有耳闻,从前也跟着信了几分,可这一路瞧下来,这小丫头哪里是什么邪乎的灾星?
分明是个有通天本事、心善又通透的小福星。
能驱散缠了他十年的水鬼,能精准找到沉江十年的尸骨,这份能耐,别说三岁娃娃,就是那些自诩高人的老道都未必有。
若是能把她留在青阳寨……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里疯长。
留她在身边,既能护着青阳寨的弟兄,往后谁再敢来寻事,有这小祖宗在,怕是连寨门都进不来……
越想,这心思就越笃定,林建海眸色沉了沉,落在安宝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盘算,也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快步上前,拦住了蹦跶的安宝,蹲下身,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温和:
“安宝,你看这青阳寨的山好不好看?干娘做的桂花糕好不好吃?”
安宝眨巴着淡金色的大眼睛,认真想了想,重重点头:
“好看!糕糕也好吃!”
林建海心头一喜,趁热打铁道:“那你留下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