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木门虚掩着,里头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林建海手里攥着根油光锃亮的鞭子,面色阴沉,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孩子。
霍明州被粗麻绳捆着手脚,只能狼狈地靠着墙根往后挪,小屁股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蹭出两道印子。
他死死闭着眼,小身子抖得像筛糠,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个人,而是能一口吞了他的恶鬼。
安宝看着小哥哥害怕的模样,刚才跑出来的慌张瞬间变成了气鼓鼓的模样,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奶声奶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急劲,冲里头喊了句:
“不准欺负小哥哥!”
话音刚落,安宝就蹬着小短腿“噔噔噔”冲进了柴房,小身子径直扑到霍明州面前,小眉头皱巴巴的,满是护犊子的架势。
林建海手里的鞭子“啪嗒”一下差点没攥住,整个人都懵了。
这小祖宗怎么跑出来了?
他明明让人把四合院守得严严实实的!
再说他也冤枉啊,这小男孩嘴硬得很,死活不肯说自己是哪家的!
他不过是想扬两下鞭子吓唬吓唬,谁成想这孩子见了他跟见了厉鬼似的,吓成这副模样。
“我没有欺负他!”林建海下意识就拔高了嗓门解释,那语气里的急切,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他身后俩手下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面面相觑着憋笑。
自打跟了寨主,还是头一回见他对着人低声下气地解释,对象居然还是个三岁奶团子,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青阳寨的弟兄们都得惊掉下巴。
安宝歪着小脑袋瞅着林建海,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小奶音软乎乎地追了句:
“那?”
她这刚问出口,元始天尊画像的声音就慢悠悠飘进了耳朵:“乖乖,这小哥哥是被他身上缠着的水鬼吓到了,不是怕他本人。”
小家伙瞬间恍然大悟,眼睛亮了亮,也顾不上霍明州了,转过身冲着林建海脆生生招了招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姨姨先回去睡觉觉,等会再帮你哈!”
这话没头没尾,林建海还没琢磨明白啥意思,就忽然感觉肩头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肩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安宝见林建海那边没了动静,便转过身,踮起脚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揉了揉霍明州的脑袋,软乎乎的小嗓音带着十足的笃定:
“不怕!她走了!”
霍明州缩着的脖子慢慢松了些,头顶传来的暖意熨帖得很,他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柴房里的阴寒气果然散了大半,那个缠在林建海肩头、让人心惊肉跳的水鬼,真的不见了!
他攥紧的小拳头悄悄松了,下意识往安宝身边靠了靠。
林建海盯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那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团子突然转过身,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冲他喊:
“把小哥哥解开!”
林建海直接愣住了,眉头拧成个疙瘩,满眼都是“这小祖宗哪来的底气”的疑惑,愣是半天没吭声。
他身后的喽啰可看不下去了,当即往前跨了一步,撸起袖子就扯着嗓子呵斥: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这么跟寨主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