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了!”
对方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警告,“青阳寨在道上混的就是信誉,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你们青阳寨就别想在沪上混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粗暴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林建海猛地将听筒砸回座机上,眉头紧锁,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雇主那边催得紧,可这丫头的能耐他亲眼见过,既可以化解他身上的怨念,还能让温柏睡个安稳觉,杀了她,自己往后怕是再也没指望了。
可不杀,青阳寨的招牌就要砸了,往后在道上也没法立足。
他正愁得焦头烂额,而寨外四合院里却是一派温馨景象。
林建海的干娘叶灵云,今年五十五岁,面容依旧温婉,眼角的细纹反而添了几分慈祥。
她刚给安宝洗漱完,又把一大早让人去买的小衣裳给她换上,浅粉色的小褂子衬得小家伙脸蛋更像熟透的苹果。
叶灵云端着刚蒸好的桂花糕,放在小圆桌上,笑着捏了捏安宝的小脸蛋:
“囡囡快尝尝,这是我一早蒸的,甜而不腻。”
睡饱了的安宝早就闻着香味馋了,小手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嘴角沾了糕屑也不在意,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次!奶奶做的糕糕针好次啦!”
叶灵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满是疼惜,又给她倒了杯温蜂蜜水,柔声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此刻的四合院外,崔牛和刘老六正缩着身子蹲在角落,晨雾还没散干净,俩人身上都沾了层湿漉漉的寒气。
刘老六裹紧了身上的褂子,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悔意:
“我真是疯了才答应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昨晚回去后就没合过眼,安宝那几句关于黑影的话,还有那小男孩的附和,像魔咒似的在脑子里打转,闭眼就是黑乎乎的影子贴在背上的模样,吓得他后半夜直接坐到了天亮。
结果大清早崔牛就找上门,说要救那小丫头出去还给阎家。
当时他就觉得崔牛是被他妈那事儿冲昏了头,可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竟稀里糊涂应了下来,现在想想,简直是脑子进水。
崔牛攥着拳头,听见这话,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老六,不是她的话,我娘昨晚就没了。”
他守在医院陪了老娘半宿,直到医生说人彻底没了大碍才敢闭眼休息。
可一闭眼就是老娘倒在灶台旁的模样,再想想安宝奶声奶气提醒他的话,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这丫头是救了他老娘性命的恩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落在林建海手里送命,就算是背叛青阳寨,就算是得罪雇主,他也认了。
刘老六闻言,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往地上碾了碾脚,压低嗓门骂得更凶了:
“她救你娘是她的事!咱是吃黑道饭的,讲的就是规矩!你倒好,为了个小丫头片子,要把咱哥俩的饭碗、小命都搭进去!”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眼底满是烦躁和后怕:
“你忘了林建海的狠?咱要是敢动那丫头,别说青阳寨待不下去,沪上都没咱俩的容身之地!到时候你娘谁来照顾?你这是糊涂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