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男孩听到安宝这话,非但没再害怕,反而眼睛一亮,眸子里满是惊喜,这才脆生生吐出醒后的第一句话:
“小妹妹,你也能看见?”“神马?”
安宝眨巴着淡金色的大眼睛,没太听懂小哥哥的意思,小脑袋还歪了歪。
“他背上的黑影!”
霍明州小手指向驾驶座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又有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安宝这下反应过来了,重重一点头,小短手指着刘老六的后背,奶声奶气应道:“愣啊!”
霍明州心里猛地松了口气,眼底的光更亮了。
打从记事起,他就能看见旁人瞧不见的东西。
小时候不懂事,会对着那些飘忽的影子说话,家里人只当他脑子出了毛病,连夜把他送进医院,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苦头没少吃。
可谁成想,医院里的那些东西更多,长的不光吓人,还缠人。
一旦被它们察觉到他能看见,就会死死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从那以后,他只能逼着自己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话也越来越少,性子也变得越来越安静,生怕再惹上那些麻烦。
刘老六越听后座俩孩子的对话,心里越发毛,手心全是冷汗。
偏这荒郊野岭的,车窗外还时不时闪过几个荒坟的轮廓,夜风卷着树影晃过来,跟鬼影似的,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咬着牙猛踩油门,车子跟离弦的箭似的往前窜,没多大会儿就到了青阳寨门口。
他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霍明州和安宝薅下车,往门口守着的弟兄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就往自己房间冲,只丢下一句慌里慌张的话:
“那丫头片子交给老大,她就是阎家那扫把星!这小子你们先问清楚是谁家的,赶紧去要赎金!”
没多会儿功夫,两个小家伙就被扯开了。
霍明州被几个糙汉拽去了旁边的柴房,安宝则被另一个人半抱半拎着,带进了寨子深处的一间大屋。
刚跨进门,小家伙就愣住了。
这屋子和外头寨子的土气朴素完全是两回事,里头装修得格外奢华,梁上挂着鎏金的灯盏,桌椅都镶着亮闪闪的金边,连墙角摆着的花瓶都是描金的,到处晃着金灿灿的光,晃得安宝忍不住眯了眯眼:
“哇偶!”
大屋正堂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是青阳寨寨主林建海。
他生得人高马大,肩宽背厚,一张国字脸线条冷硬,下颌绷出凌厉的弧度,眉眼间没半点笑意,周身透着股常年混黑道才有的狠戾气。
身上虽穿着锦缎长衫,却半点没衬出斯文,反倒像给猛虎套了层绸缎,只显得更具压迫感。
见人把安宝带进来,林建海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冷沉的嗓音砸在地上似有分量:
“就是这丫头?”
带安宝进来的喽啰连忙点头哈腰:
“回寨主,刘老六亲口说的,这就是阎家那……那扫把星。”
林建海这才抬眼,视线落在安宝身上。
扫过她肉乎乎的小脸和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语气依旧没半点温度:
“小小年纪,倒有双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