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刚睁开眼,就挣扎着要往担架上扑,哭嚎起来:“我的儿啊!你的脚!你以后可怎么好啊!”
那声音尖得刺耳,引得其他人都看过来,看向阎伯渊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同情。
阎伯渊赶紧上前按住她,压着嗓子呵斥:
“哭什么哭!医生都说了不耽误走路,你这一闹,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璟宏伤了腿吗?”周氏被他吼得愣了愣,哭声慢慢小了,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拿手绢抹了一把又一把。
阎璟深站在边上,看着眼前这出戏,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阎伯渊这慌里慌张的样子,那天的事恐怕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悄悄往后退了退,退到人堆外头,跟在走廊外守着的手下吩咐道:“去查阎璟宏被炸那天的具体位置,特别是他跟阎伯渊当时怎么走的,都查清楚。”
他要的可不止是阎璟宏彻底没了争家主的资格,更要抓牢阎伯渊的把柄。最好能让这对父子心里生了嫌隙,从里头先闹起来,自个儿把自个儿的路堵死。
既然该看的都看了,阎璟深找了个商会那边还有事的由头,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刚走到门诊楼门口,他眼角余光瞥见医院花坛边围了一圈人。
是乔婉莹被谢家人堵在了那儿。
王夫人几乎是把手指戳到了乔婉莹鼻尖上,声音又尖又利:
“不是让你好好盯着他吗?怎么就让他招惹上阎家跟闻家了?你是死人吗?”
乔婉莹垂着头,眼眶通红,满肚子委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事从头到尾都不是她能控住的,可对着怒气冲冲的王夫人,她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啪!”
一声脆响,王夫人扬手就把巴掌甩在了乔婉莹头上。
乔婉莹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一下打得眼前发黑,踉跄着摔在地上,手撑在花坛的碎石子上,立马磨出了血。
“我警告你!”
王夫人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语气狠得像淬了毒,“我儿子谢无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一旁的张小卿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眼里却满是对乔婉莹的鄙夷:
“阿姨,您别气坏了身子,咱们先去病房看看无良吧~跟这种没用的人置气,不值当。”
她们也不管地上的乔婉莹,脚步匆匆就往手术室那头赶,只留她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
乔婉莹抬手抹了把眼泪,在这钱家,哪里有人真心待过她?
不过是把她当个能使唤、能出气的工具罢了。
乔婉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仰头望着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星。看着看着,忽然就想起了安宝。
那小丫头的眼睛,亮闪闪的,跟这星星有几分像。
也和他很像……
她盯着星星出了会儿神,眼底慢慢漫上一层落寞。
其实她过得一点都不好,谁也不知道,上次去拍卖行,为了能远远看一眼安宝,她特意掏了钱,悄悄问了接待的服务生,阎家的包房到底在哪个位置。
可心里头那股子劲儿就是按捺不住。
想着抱抱安宝,哪怕就轻轻搂一会儿,跟那小丫头亲近亲近,闻闻她身上软乎乎的奶香味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