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正妻沈静仪的第一个孩子,胎像本就孱弱,查出怀相没多久便没保住。
沈静仪调养了许久,才又怀上阎昭震。可生产时,她本就身子亏空,又遭遇大出血,从此彻底断了生育的可能。
他身处这样的大家族,又是阎老爷子的嫡子,纳妾成了不得不从的安排。万幸沈静仪心性通透,从未因此与他置气。
后来他先后纳了三房妾室,又添了三个儿子。而阎文柏,便是他这四个儿子里,最像隐形人般,没半分存在感的一个。
阎文柏望着父亲那双仿佛能洞穿所有委屈的眼睛,又瞥见身旁昭震哥哥正用力朝他点头、无声地给着鼓励,心里仍有些发怵。
可就在这时,安宝那只暖乎乎的小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指尖,一股软融融的暖意瞬间从掌心漫到心口。
慌得乱跳的心,竟一下子定了下来。
他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安宝仰着圆嘟嘟的小脸,软萌的声音带着点没捋顺的调子:
“哥哥……布怕!嘚地在,嗦!”
小家伙咬字虽不算清晰,可那护着人的小模样,还有那句哥哥不怕,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心尖儿都跟着软了半截。
阎文柏深吸一口气,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气,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结结巴巴说:
“是……是弘毅弟弟……抢我的木马……推我……妹妹……帮我的!弘毅弟弟……说谎!!三姨娘还要……打妹妹!”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蹦出来的。
话音刚落,整个花园瞬间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响,只有下人们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声。
谁都没料到,向来闷不吭声的阎文柏,竟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能如此清晰!
阎璟深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与欣慰。
这孩子刚出生时就格外安静,连哭都懒得哭,当年医生把他屁股都打红了,也只换得几声细弱的啜泣。
打小就不爱开口,府里新来的下人,甚至有过把这位少爷当成哑巴的误会。
这些年,阎璟深从未放弃过引导他,方才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循循善诱,没成想,这孩子真的开口了!
阎璟深看向阎文柏被安宝拉着的小手,目光上行,只见小丫头胳膊上的红痕还未褪去,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直起身来,看向陈晓莉:
“用哪只手掐的?”
陈晓莉被他话里的寒意冻得一哆嗦,下意识想把起满疱疹的右手藏到身后。
“是右手!爹!我看见了!就是用右手掐的妹妹!”阎昭震立刻大声指证。
阎璟深眸中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甚至没再看陈晓莉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他对这几个姨太太虽说没有爱,可看在为自己生儿育子的份上,都是好生对待,可如今却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下人,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陈晓莉身上,声音冷冽,清晰地传遍花园:“陈晓莉,你今日做了三件错事,件件都触了我的底线。”
“第一,你纵容弘毅欺负文柏,是非不分,还倒打一耙。这是教子无方,心术不正!”
“第二,你口出恶言,污蔑安宝。她今天既入我阎家门,便是我阎璟深的女儿,阎家正经的小姐!容不得你一个姨娘在这里诋毁构陷!”
“第三……”
他话音一顿,冰冷的目光刺向陈晓莉那只还红肿着的手,“你竟敢对她动手?”
阎璟深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陈晓莉心上:“在我眼皮底下,动我阎璟深的女儿,谁给你的胆子?这是你最不可饶恕的一条!”
女儿?
阎家正经的大小姐?
陈晓莉懵了,一个长着对怪眼睛的野丫头,怎么就成了阎家大小姐呢?可现在没有任何时间让她想明白,慌忙解释道:“先生!我只是一时糊涂……”
涕泪交加,想用苦肉计。
“你的糊涂,代价太小了。”阎璟深语气平静,“看来以往,是我太纵容你了。”
他转向管家,命令如山:“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