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结果你非要去什么上海,还把自己手给弄折了。你那次手术,我比你还害怕,当时你问我说变残废了怎么办?我就想说,大不了我娶你。”
“你以前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给刺激了,哭着说将来得找个有钱男朋友,那人得开保时捷来接你。你说这车有什么好,又小又挤还迈不开腿,不过我还是买了,赶在你生日前提了回来。你那次来北京,我去机场接你的时候特高兴,因为我是开着你喜欢的车接的你。我以为这回可以把你留在北京了吧,可你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或许你真的不喜欢北京,所以我就巴巴申请调回杭州。”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承认,Jeff那件事是我混蛋。一开始,我怀疑他接近你别有居心,可没想到他来认真的。我不想输给他,他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
他又无奈地笑了笑,“后来又冒出个傅安书,而且他一句话,你还真跟他走了。
我想不明白,傅安书可以给你前途给你事业,难道我会拖你后腿吗?我去问美芳,才知道了你跟傅安书以前是同学。好不容易等你从北京回来,结果你却告诉我你要结婚,还是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我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我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是啊。12年。可是我和他永远文不对题,正确答案明明是A,我们偏偏要选C,明明期待对方说YES,但得到的答复永远是NO。
我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难过地望着我,又问道:“你还记得我们30岁的诺言吗?”
我咽了咽喉咙,“记得。”
“那你还愿意吗?”
“我已经31岁了。”
“没关系啊,你30岁的时候又没答应嫁给他。”毛峰很崩溃。
他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扭曲,用那张期待的眼睛望着我,希望我点头。
我依旧摇头:“太晚了。”
他仍是不肯放弃:“你是不是担心婚礼的日期已定,现在说毁婚太晚。所有的请柬已发,到时候成为亲友的笑柄?”
我咬紧腮帮子,“不是。”我的眼眶红得吓人,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奈:“只是我们俩就像永远对不上的齿轮,每次喜欢彼此的时机都不对。豆浆我们一个爱喝甜的,一个爱喝咸的;电影我们一个爱看喜剧片,一个爱看恐怖片;季节我们一个喜欢夏天,一个喜欢冬天。我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列夫托尔斯泰?我后来喜欢托尔斯泰了,你又告诉我你现在更喜欢陀思妥。”我顿了顿,对他说道:“其实,感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而是刚刚好。”
他一时语塞。
我最后哽咽道,“我们都不够勇敢,也都习惯了每当对方靠近一步,本能地后退十步。”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贺梓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也没有问我眼睛为什么这么红。他只是上前抱着摇摇欲坠的我,帮我放好洗澡水,让我好好睡一觉,还说一切都会好的。
多年以后,我和老公过结婚纪念日,我们翻出了当年结婚时的影片。
婚礼上有鲜花有红酒,放着婚礼进行曲,我们被祝福声淹没。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踩着水晶高跟鞋,朝生命中的Mr。Right走去。
贺梓就在那里等我,眼神坚定且毫不迟疑。
我知道,幸福从来没有终点,此刻只是幸福的前奏。
毛峰最后还是来了,他穿得像新郞官似的,坐在台下为我祝福。
我突然暂停了影片,问老公:“你为什么不问问那晚我和毛峰都聊了什么?”
老公伸手将我揽入怀:“你想说,自然会说的。”
我笑着问他,“你就不担心我逃婚,毕竟他参与了我的整个青春。”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不会啊,毕竟12年的时间,你们都没有在一起。人这一生,能有几个12年?”
我仍是有些不甘心,“那你就不吃醋吗?”
“当然吃醋。”老公回道:“不过换个角度,他才12年,我未来可以陪伴你很多年啊。”他又得逞的补了一句:“况且,他是大学后才认识你,我可是在14岁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时,就想要认识你了。”他又低头亲吻着我的额头,“所以,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向小姐。”
我笑着点头,“嗯,很高兴认识你,我的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