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他会对我歇斯底里,质问我为什么会是别人?我以为他会痛苦流涕,他会像头愤怒的狮子一样抓住我的双臂,问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毛峰太绅士了,他转过头接过请柬后,强颜欢笑道:“到时候我一定去。”
(3)
我不知道,当时我随傅安书去北京的时候,毛峰要是当时挽留我,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可是他并没有挽留我,我想那时候是我的一厢情愿,不然,他为什么不放下那高傲、该死的自尊,不顾一切地把我留在他的身边。
在北京那一年多时间,我单方面跟毛峰断绝联络。
他给我发的短信、微信被我逐条删除,他给我打电话我每次都拒接。
我的心情遭糕极了,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去哪都得管路人问好几遍路,经常坐错地铁,画漫画总是熬到大半夜,压力大到快爆炸。
可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我必须得振作,调适心情,学着与自己相处,因为能陪伴我应对这糟糕的人生的,只能是我自己。
生活在一点点变好,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未婚夫贺梓的出现,还是因为我自己变得乐观和坚强。
贺梓是傅安书最好的朋友,两人是死党,因为有他在,傅安书后来的留学生涯过得还算平静,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贺梓是个热情、睿智、温暖的人,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能量,这股能量让我重新爱上生活。他尊重我的生活方式,我也理解他的处事风格。
其实,还是他最先在网上看到我的漫画,觉得特别有趣,才推荐给傅安书。
他说我看上去不像外表那么冷,冷漠只是我抵御这个世界的盔甲。他说他也有厚厚的盔甲,花了很长的时间在了解自己,现在他很想了解我。
起初与他的交往,我是小心而谨慎的。
因为这世上大多数的恋爱都不成功,只有极少数的人终成眷属。跟他谈恋爱像一场冒险,危险系数不亚于无氧去登珠穆朗玛峰,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再者,全球有近80亿人口,找到命中注定的机率是80亿分之一,这概率比中彩票难得多得多。
他却问我相不相信缘份,全球80亿人口,可是我们却拥有共同的朋友。
还说,以前常听傅安书聊起我,他在少年的时候就听过我的大名,他认识我和喜欢上我,远比我认识他和喜欢上他要早得多。
后来,他向我求婚了。
那是在我们在过马路时遇见一对牵手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将来老了以后还能这样牵着手过马路,就像前面的爷爷和奶奶一样。
我说,“现在的离婚率居高不下,没有几个人有耐心熬到白头偕老。”
他说,“婚姻是一门高难度的功课,不要指望不好好学习,就能考出高分。我想要跟你一起进修这门课程,而且我的耐心还可以,不会连累你不及格的。”
在遇见贺梓以前,我觉得结婚一词都我来说就是希伯来语,它在人类的历史拥有漫长的历史,可是我一直没搞明白具体是什么含义。
他又很认真的对我说,“人的一生不过区区3万天,我用掉了1万天学会与自己相处,剩下来2万天我想学会如何与你相处,如何过好每一个当下。”
我望着他,多数人不是在遗憾过去就是在憧憬未来,他是唯一一个说要和我过好当下的人。
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他,“哪有人求婚这么没有诚意?”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在公园的青石板上单膝跪地。傅安书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将怀里抱着开得灿烂的郁金香赶忙塞给他。贺梓有些激动,一时半会竟不知道是先给我戴上戒指,还是先将郁金香送给我。
他笑道,这是他第一次求婚,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希望我不要见笑。
可我笑得很灿烂,差点笑出了眼泪,最终接受了他的求婚。
刚才路上遇见的那对白发老人也来到了公园,见证了这场有趣的求婚仪式,他们正是贺梓的爷爷和奶奶。
(4)
贺梓从北京赶来陪我过生日,我知道他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想见一见毛峰。
我生日那晚,满屋子都是我最在意的人,有的唱歌,有的在开香槟。他们拉我唱歌,把油腻的蛋糕涂在我的脸上,气球在我耳边爆破声惊得我尖叫。他送我一条自己亲手设计的项链,上面印着我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