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温语柔还说,白学民曾拿不让她返城的事情来威胁她,怎么现在又说要离开了?
“知青办说要调人去县里农技站。”她声音越来越低,“我想着,如果后面白学民真的使了手段不让我返城的话,那我就去考到农技站去……至少那也是另一条活路。”
“咔嚓”一声,莫东生把枪栓拉得震天响:“白学民他休想动你。”
见温语柔抬头看他,莫东生的耳朵忽的红了:“呃,我的意思是。。。。。。林场缺技术员,如果你愿意的,我也可以帮忙公社打报告……”
我温语柔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话头:“这事儿还远着呢,还是以后再说吧。”
既然温语柔不愿意提,莫东生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里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是莫小满撅着嘴坐在饭桌前,手里的玉米饼只咬了一小口。
见到莫东生进来,她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原本刚夹起来的玉米饼也放下不吃了。
莫东生问她:“怎么不吃了?是温知青做的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是。”莫小满摇头。
“那就继续吃,多吃点。”莫东生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熏好的野猪肉,“多吃点肉,吃完了就按时去上学。”
莫小满盯着野猪肉片,喉咙动了动,默默的接过吃了起来。
安抚好了莫小满,莫东生转头对温语柔说:“这次真得谢谢你。小满就拜托你帮我照看了。”
说完了感谢的话,莫东生背上装着证据和信的布包,又往腰间别了把猎刀,“要是天黑前我没回来的话,你就继续带着小满去地胶躲着别出来。”
莫小满突然冲过来抱住他的腰:“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莫东生揉了揉莫小满的头,“放心,肯定会顺顺利利、一切都没事的。”
晨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万事小心。”温语柔将门关到只剩一条缝,隔着门缝叮嘱莫东生,“要是碰到……”
“知道。”莫东生拍了拍腰间的猎枪,转身踏入雪地。
脚印深深浅浅地延伸向远方,与远处山峦的轮廓渐渐融为一体。
等莫东生走远了,正在啃着熏肉块的莫小满才赌气似的扭过头,默默抹眼泪。
温语柔看出了莫小满的不满。
她端着热汤在对面坐下,舀了一勺吹凉,递到莫小满嘴边:“小满,其实你该感到高兴才是。”
她指了指桌上的腊肉和新腌的咸菜,“你哥当护林员,隔三差五能打到野物给你加餐;”
“而且你哥还开了养鸡场,虽说现在养鸡场还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往后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莫小满咬着勺子,眼睛亮晶晶的。
她想起莫东生天不亮就背着猎枪出门,傍晚回来时满身霜雪,却总记得给她带山里的野果子;
想起莫东生带她到养鸡场里、手把手教她喂鸡,耐心给她讲每只小鸡的名字。
“你哥这么拼命,不就是盼着你好好读书?”温语柔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你更应该好好上学、认真读书,不要辜负你哥哥对你的期待。”
“等你将来考上好的学校,走出这大山,就是给你哥最好的回报。”
莫小满突然抓起玉米饼,大口咬下去:“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读书!”
她夹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我以后有出息了,给哥盖大房子,让他再也不用这么辛苦!”
看着莫小满狼吞虎咽的样子,温语柔的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