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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他不肯履约我就举报他（第2页）

莫小满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莫东生是猎人，平时有可能需要在林场里进行夜巡，所以作息时间一直是打乱不固定的。

往常这个时候，莫东生要么在鹰嘴崖守夜，要么在林子里收套子，像这样在灶前熬粥的光景，掰着指头数得清——上次还是父亲头七那天，他整夜没合眼，把最后半块熏肉煮成了稀汤。

所以今天见到莫东生早起，莫小满觉得非常难得。

铁夹子碰撞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莫东生没回头，拇指碾过夹子边缘的倒刺，那里还嵌着几根灰褐色的兽毛：“听见梆子声没？到早上了，该听王德发做检讨啦！”

昨天王德发和王小虎在学校欺负了莫小满，莫东生直接压着让王德发服软认错，然后承诺会在广播站做公开的检讨、对莫东生和莫小满道歉。

王德发本应该是昨天晚上就去广播站检讨的，但是莫东生在院子里磨了半宿镰刀，村道上的广播器愣是连个屁都没放。

莫东生随即猜到了王德发只是口头答应会去做检讨，但并不可能真的去当众检讨。

所以，莫东生昨晚就出门了一趟。

没人知道莫东那晚去了哪儿，但他确实用某种方法“搞定”了王德发，逼得王德发不得不妥协，答应隔天一早就去村里的广播站进行广播检讨。

第二天鸡叫头遍时，莫东生踩着露水回来，裤脚沾着不知名的草汁，袖口还沾着昨夜没拍净的泥点子，却笑得像只守着猎物的豹子。

此时已经接近天光大亮，莫东生也不打算睡了。

能逼得王德发这种人检讨道歉，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事情，莫东生当然不愿意错过，所以一直没睡，就为了不错过大清早王德发的检讨。

莫小满的手猛地攥紧炕席，声音轻得像片雪，“他真的会道歉？”

她可不太相信，以王德发那么傲慢的性格，会真的主动去村里的广播站对着整个村子进行自我检讨。

莫东生终于转身，晨光从窗纸破洞钻进来，照亮他左颧骨新添的指痕——那是昨天推搡时，王德发的儿子挠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张皱巴巴的检讨稿，边角被撕过三次，又用胶布粘起来。

“昨儿晚上在王德发家，他差点把算盘珠子都跪碎了。”

猎刀刀柄在莫东生的掌心转了个花，刀鞘上的陷阱纹磨得发亮，“我盯着他写了三份保证书，每稿都按了红指印。”

“啊？这是啥意思？”莫小满没听懂莫东生的话。

莫东生转身时，镰刀柄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垂眼盯着妹妹，喉结在晨光里滚动两下，终于叹了口气：“昨儿晚上，我出去了一趟。”

说话时，他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镰刀把，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此刻却像在盘算着什么。

“我去了王德发家。”莫东生突然压低声音，像是怕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他坐在炕边时，高大身躯的阴影笼罩了莫小满半边身子，晨风裹着露水味儿扑在她脸上，“我对他说，要是不明儿一早去广播站检讨，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他——”

“啊？你要举报他啥？”

莫小满猛地抬头，万万没想到莫东生手里居然有可以要挟王德发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