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莫东生掌心的温度,比腊月里的冰砣子强不了多少。
自从半小时候父母双双出事后,这个家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猎网,在山风里晃**。
如果不是一直有莫东生这个哥哥在苦苦撑着,她还不知道要过多少的苦日子呢。
莫小满心里正感慨着哥哥莫东生的不容易,她的肚子却突然发出了不合时宜的闷响。
那“咕噜咕噜”的响声,像老树根在春夜里开裂。
莫小满慌忙捂住肚子,指尖触到粗布衫下嶙峋的肋骨。
莫东生转过头,看着莫小满那瘦弱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楚。
他轻轻拍了拍莫小满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回家:“走,咱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推开自家土坯房的木门时,腐木与烟火气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棂上糊的旧报纸被风掀起角,漏出昏黄油灯的光。
莫东生径直走向墙角的米缸,陶制缸盖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揭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叹息。
缸底的碎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顶多还能熬两顿稀粥。
此时莫东生后知后觉的发现,米缸里的米所剩无几,而之前挂在灶台梁上熏好风干的腊肉也吃得不剩多少。
那熏肉只剩两指宽的两条,盐霜在油皮上结出细碎的晶花,那是去年秋天他在野猪林蹲守三天的战利品。
“看来,明天早上得去一趟供销社了。”
莫东生的声音混着喉间的沙哑,“顺便把上个月攒的山货抵了,换二十斤公分粮。”
如果白天还有时间,那就再进一趟山林,看看能不能猎到点野鸡野兔之类的,给妹妹改善一下伙食。
心里这么盘算着,莫东生转身时看见莫小满正捂着肚子盯着那挂着的熏肉发呆,她咽口水时喉结滚动的动作,让他心口发紧。
自从父母走后,这丫头就没吃过一顿囫囵饭,却总在他进山时把野菜饼子掰成两半,说自己牙疼咽不下。
莫小满的早早成熟和懂事,他也一直看在心里。
莫小满似乎也察觉到了家中的窘境,她抬头望着灶台角落里挂着的最后两条熏肉,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肚子再次“咕咕”响起,突然响起的肠鸣让莫小满惊惶失措。
她慌忙用袖口堵住嘴,耳尖红得比灶膛里的炭火还烫,尴尬得她不想让莫东生听到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莫东生再次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肠鸣声,他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容易就饿了?
在他的认知里,学校的食堂管理得还算不错。
每天中午,食堂都会为孩子们准备丰盛的午餐,确保他们能吃饱。
到了下午,还会额外给每个学生发放一个熟鸡蛋。
这熟鸡蛋虽小,却饱含着学校对孩子们的关怀,也是为了让孩子们在下午上课时能有些力气,不至于饿得肚子咕咕叫。
而这午饭的费用,是公社统一出的,用的是每家村民们按份额上交的钱来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