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有多言,只是抬手,解开衬衫的袖扣,将袖子一丝不苟地卷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蕴含力量的小臂。
“不用三五天。两个小时,足够。”
“放屁!”
胡老脱口而出,难以置信。
秦墨不再看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消失,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工具和原料。
他开始制墨——检查、称量、和胶、搅拌……每一个步骤都快得惊人,却又精准至极。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碍,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套繁复的流程早已铭刻在他的骨骼深处,成为一种本能。
捣杵时,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韵律,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石臼中传来的撞击声不再是简单的捣磨,而是一种深邃的远古回响,像是唤醒某种失落文明的神秘仪式。
胡老站在一旁,双眼圆睁,嘴巴微张,眉头紧锁成一个死结。
他死死盯着秦墨那快到极致却又精准入微的动作,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深入骨髓的熟练与力量,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种手艺,需要几十年的光阴,需要将生命都倾注在墨里,才能千锤百炼而出!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子身上?!
整整两个小时后,秦墨停下动作,指尖带着一丝郑重,指尖微颤,他揭开了模具。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墨坯。
墨坯还带着脱模后的湿润光泽,那份漆黑纯粹得令人心悸,表面流淌着最上等丝绸般的细腻光泽。
一股醇厚松烟与药材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漾开。
这仅仅是半成品,却已然展现出一种无可挑剔的极致品质!
胡老双手颤抖地捧起墨坯,那份小心,如同捧着一件绝世孤品。
他凑近细看,指腹轻柔地摩挲墨面,甚至有些疯魔般用指甲刮下一点点查看断面。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指甲刮擦墨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巨力撕扯,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狂喜、困惑、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击溃后涌上的不甘,复杂情绪在他脸上轮番上演。
他嘴唇嗫喏,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这……这不可能……这手法……这匀度……这墨性……这分明是……死了百年的老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复生了……”
就在这极致的震撼与不甘中,工作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位身着考究西装、气质斯文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脸上挂着一个精心计算过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