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澈看自己大哥那一副认真的样子,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
耷拉着脑袋点了一下头:“行吧。我好好办。”
他转身出了帐子,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
谢聿珩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帐帘,没有立刻坐回去。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自己逼谢聿澈,不是因为心狠。
父亲的情况,他一直以为就是太累了。
他爹在战场上打了半辈子仗,身上有伤是常事,养一养就好了。
可前阵子大夫跟他说了实话——积劳成疾。
不是一处两处的事,是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一处是好的。
大夫说,要是再不好好养着,怕是没几年可活。
他当时听完那句话,在帐子里坐了一整夜。
他希望父亲活着。
可他也清楚,父亲要是真的撑不住了,北境这边原本两个能带队的人,就剩下他一个。
一个不够。
万一他也出了事,谢家军就散了。
他需要谢聿澈。
他需要他弟弟成为一个能撑住局面的人。
摄政王和他们家不对付,可那是内斗。
内斗归内斗,谢家军不能散。
要是他和父亲都出了事,留下来的谢家军,最好的接手人就是谢聿澈。
只要谢聿澈有能力接手,他就不会有事。
没有人会动一个握着重兵的谢家人。
他把那口气吐出来,重新坐回案台后面,把那份摊开的舆图慢慢折好,搁在案角。
沈穗穗跟着周玄走到营地西边那块空地的时候,雪正下得密。
那块地方说是空地,其实就是一片被踩平了的雪地,边上立着一间屋子。
那屋子实在算不上屋子。
房顶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也歪歪斜斜地搭着几根椽子,墙是土坯垒的,可土坯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头骨架。
窗户只剩一个方洞,门板倒在地上,被雪埋了半截。
整间屋子就剩一个勉强能看出轮廓的外壳,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去,又从另一头穿出来。
周玄站在屋子前面,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方才在谢聿珩帐子里说得笃定,说这地方合适。
可他没想到这屋子会烂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