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英把那碗肉粥搁在灶台上:“头名年年有。你姐一天能赚十两银子,那才是真本事。”
沈大牛把那碟酱肉往自己跟前拢了拢,也补了一句:“考了头名是好事,可别飘。”
沈守拙站在桌边,两只手还保持着方才握着筷子的姿势。
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空了的桌面,又抬头看了看灶台上那碗粥,最后把目光落在沈穗穗身上。
“原来不是说我是全家的希望吗?现在我这个希望就成假的了?”
沈穗穗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一脸“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的表情。
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沈穗穗还没从沈守拙考了头名的喜庆里缓过神来,顾清辞那边就托人带了消息过来。
来的是他身边那个常跟着的小厮,进门之后没有多寒暄,把话搁下就走了——牦牛来不了。
沈穗穗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两遍,起身去了顾清辞那。
顾清辞正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见她进来,也没有绕弯子:“牦牛半路死了。天气太热,走到一半就倒下了。”
沈穗穗站在桌前,沉默了一息。
她在心里头把能想到的原因过了一遍。
山路不好走、牛不适应、赶牛的人不上心。
或者顾清辞要抬价,完全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穗穗开口:“我养牦牛,牛都没有看到,就养,也不太靠谱。”
顾清辞把舆图往旁边推了推,抬起头来看她:“要不你去北境看看。”
沈穗穗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看着顾清辞那张脸。
表情很真挚,像是真心在替她考虑,可她又总觉得他这话里有别的意思。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要让我过去?”
顾清辞没有躲她的目光:“凑巧了。毕竟牦牛你不是也很有兴趣。”
沈穗穗没有接话。
顾清辞:“北境虽然艰苦,可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那边有雪原,有冻湖,冬天的时候湖面能结到三尺厚,人走在上面跟走在平地上一样。”
“还有山里的雪狐,尾巴蓬得像一团火,跑起来好看得很。”
沈穗穗听到“雪狐”两个字的时候,耳朵动了一下。
自己穿越到这边之后,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
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城,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条路。
她都快忘了“出门看看”是什么感觉了。
顾清辞像是看出了她眼底那层东西,又添了一句:“你若是去,我让人给你备一辆暖和的车。”
“路上不赶,慢慢走。”
“到了那边,你想看什么,我让人带你去。”
沈穗穗站在桌前,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牦牛要看,雪狐也想看。
沈穗穗把那口气咽回去,故意咳了两声:“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