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
沈翊桉眼眶微红,但还是强撑着笑意,“您和兄长都放心好了,她答应我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沈翊谦笑着点头,从腰间解下金鱼袋塞给弟弟,“拿着,以备万一。”
沈翊桉震惊地看着掌中象征三品官位的金鱼袋,这物件能调动相国府在京城各处的暗桩,长姐一直将其看做重中之重。
门外鼓乐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管家急促的脚步声,“三位主子,全福夫人已经候在院中了!”
沈翊舒深吸一口气,从案上取来却扇塞到弟弟手中,“记住,扇面不落,礼未成。”
他说得意味深长,手指在扇骨某处轻轻一按,那里藏着薄如蝉翼的刀片。
随着“吱呀”一声,暖阁雕花门被彻底推开。
十二位梳着双鬟髻的小丫鬟鱼贯而入,手持红纱宫灯在前引路。
后面跟着位满头银丝的全福夫人,正捧着鎏金缠枝纹的妆匣等候。
“请公子出阁——”
沈翊舒突然红了眼眶,按照礼制将一条五色丝绦系在弟弟腕上,哽咽道,“愿我弟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这是沈家长子送嫁时必须念的祝词。
沈翊谦挺直腰背,官服上的云雁补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伸手为弟弟正了正冠冕,低声道,“记住,咱们相国府的公子,从来都不必委屈求全。”
沈翊桉左手持却扇遮面,右手被全福夫人搀扶着迈过门槛。
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听见沈翊舒带着哭腔的叮嘱,“那册子……记得看啊……”
沈翊桉面色一红,好在有团扇遮面,才不至于太过尴尬。
外面鼓乐齐鸣,沈翊桉迈步时,能清晰地听见腰间环佩叮咚作响。
他缓步登上绣楼台阶,珍珠锦冠垂下的金流苏随着步伐轻晃,在阳光下划出细碎光痕。
楼下人潮的喧闹声浪般涌来,沈翊桉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有好奇的、艳羡的、算计的……
“请公子登楼——”
全福夫人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翊桉握紧却扇象牙骨柄,扇面上绣着百鸟朝凤图,正好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墨画般的眉眼。
身后,全福夫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生怕他踩到那逶迤拖地的织金裙裾。
绿绮和红袖分立两侧,一人捧着装满花瓣的竹篮,一人托着金丝绣球的锦盘,神情肃穆而庄重。
再往后,是十二位提灯丫鬟分列两侧,红纱宫灯映得织金锦袍愈发耀目。
沈翊桉垂眸看着自己踏在红毡上的锦缎鞋尖,这双鞋还是姬昱特意着人用去年猎得的白狐皮给他做的,鞋头缀着的明珠此刻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发颤。
“礼官到——”
随着一声长喝,绣楼四周总算安静了下来。
沈翊桉停在最后三级台阶上,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见楼下黑压压的人头和远处御林军明晃晃的刀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