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会教啊,帝君。”
左明夷不咸不淡地望向周炽,“你是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故意玩苦肉计吗?”
“我说这也是它听梦话学的,你信吗?”周炽苦笑道。
他们同时陷入了沉默,右成仪也罕见地没有插话。
而司华净也望着那只学舌的玄凤,他看它的眼神,罕见地有些呆滞。
这两只小鸟出来以后,现场的气氛就缓和了许多。周炽彻底放弃了挣扎,他低着头,额发垂在眼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鸟儿们终消停下来,他叹了口气道:“明辅,给我松绑吧。”
“我不会再跑了,有你在我也肯定跑不掉。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咱们好久不见,机会难得,就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天,如何?”
左明夷犹豫了一会儿,抬手为他解开了法网。
。
咖啡厅终于开门,等在花园里的客人一拥而入。
重获自由之后,周炽先是将屋内打扫干净,再安排左明夷等人坐下,把鸟儿们放回笼子,随后换上新围裙,风风火火地进了吧台。
Crosses的生意确实不错,客人一波接着一波,有好些都是冲着和周炽聊天来的,以至于他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有好一阵子都没能消停得下来。
普渡山地方不大,常来光顾咖啡厅的都是些熟面孔,大多数人进门周炽都能迅速叫出他们的名字,然后默契地点单上餐,再附赠一些合客人心意的小礼品。
左明夷望着他忙碌的背影,总感觉他和记忆中掌御众生、睥睨天地的帝君实在不同。
紫微……周炽变了实在太多,他都在人间经历了什么?
等到周炽终于忙完,时针早就指过了十二点。
他落座时带了几杯饮品以表歉意:他给左明夷的是一杯加冰的果酱花茶,右成仪得到了堆满奶油的摩卡,司华净婉拒了他送的冰美式,他自己到外边的贩卖机买了瓶水,正捧在手里静静把玩。
他们选的这张桌子靠窗,正正好好够坐四个人,右成仪自然和周炽同侧,左明夷则与司华净并排。
周炽问他:“你不坐过来?”
左明夷强忍住了能和右成仪一起把他夹在中间的诱惑:“坐不开。”
一上午忙活下来,周炽的脸色较方才好了不少,随意寒暄几句之后,他开门见山地说:“我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我之所以会来人间,是因为发现有人在偷取我的力量。”
纵使早有准备,左明夷还是被这个说法惊了一下。
右成仪更是直接嚷嚷了起来:“你说啥?谁能对你下手?谁敢啊?我就问谁有这个胆子!”
他的嗓门引得客人侧目,周炽回头对他们笑笑以示安抚,随后接着道:“正是因为不知具体是谁,所以我才会下界查探。我最开始发现这点,是在多年前的一场九皇会上。”
九皇会全称北斗九皇圣诞,是每年固定举办的道家祭祀活动。
每逢农历九月初一至初九,全国各大道观都会持续礼拜北斗诸星,以期得到庇佑,福泽遍布众生。
通俗点讲,这就是人类给北斗九皇办的超豪华生日Party。
左明夷的生辰在九月初四,民间传闻明辅星主掌文运官事,还促贵人福运,故而每到那天寄希望于一夜飞黄腾达的人都会把明辅殿挤得水泄不通。
不过不止是初四,整个九皇会期间北极观都是人头济济,而神仙们自然也要在那时齐齐注目人间。
其实他们也就是看看这个人,聊聊那个人,选一些真心实意的善信赐福消灾,或对心怀不轨者降罚警告而已。
斗星存在了多久,九皇会就办了多久,如是千百年来,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周炽说:“那是五百年前的一场九皇会,我照例在观中巡查,正好遇到有人闹事闯进紫微殿,不过很快就被老天师轰出去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在那之后我就察觉到了异样。那种感受很难形容,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的神识……像蚂蚁一样,窸窸窣窣,爬来爬去,虽然很小,但完全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