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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妙音观世音（第1页）

京华城内。

庄妙相牵着昌宗盛的手走在集市中，不论他如何闹腾都不为所动。

“庄妙相！你放开我！”

“庄妙相，你别逼我动手！”

“好妙相……你别再牵着哥哥了好不好？有那么多人在看着，你，你不要让我丢人嘛！”

“我，不。”庄妙相强硬地说，“外面乱，别跟丢！”

“行行好吧妙相，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昌宗盛挣得满脸涨红，“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哥，哪有弟弟这么教训兄长的！”

“我不是你弟。”庄妙相蔑了他一眼，“我是你徒儿啊，师父！”

“你这个……”

昌宗盛差点背过气去，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办法。

更何况，他们也确实不能算亲兄弟就是了。

昌氏一族乃京中望门，昌宗盛是婢女所生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和母亲一起被送出了本家。

庄妙相是他母亲离府当天从路边捡的弃婴，因为襁褓里缝了写有“妙相”二字的纸条，干脆就随她姓叫了这个名字。

两个男孩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名义上是兄弟，但喜好不同、性格迥异，所选择的道路也千差万别——庄妙相儿时因为一场高烧落下了口吃的毛病，昌宗盛则自幼迷恋道术，反而是以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声。

他原先在北极观修行，出师后便自立门户，在西云山上建了个叫“游宗观”的小庙。游宗道人兼擅法、剑、符、咒，消灾解难也很有一手。昌宗盛名气最大那阵，想要拜他为师的人能从西云山顶一直排到皇城根下。那阵仗，就连北极观的天师也望尘莫及。

昌宗盛自入道后便独来独往，一年到头也不与家人见上几次，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他二十一岁那年，那天，庄妙相牵着一个小乞丐敲开了游宗观的大门。

乱世之下饿殍遍地，无父无母的孩子更是如风中浮萍，庄妙相生来心地善良，实在不忍心看那孩子丧命，就想请哥哥帮忙安置下来。

彼时昌宗盛手头还算宽裕，两人一合计，便决定在观里专门辟一块地方收容孤儿。昌宗盛出钱出力，庄妙相洗衣烧饭，横竖做法事来钱也快，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运作了下去。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某天一夜之间，盛帝下诏关停全国大小庙宇，游宗观也同样未能豁免。紧接着左昭案开始发酵，平日掷千金为求神佛一笑的显贵们人人自危，就更没闲心亲近道法了。

眼见坐吃山空，昌宗盛实在没辙，就只能时不时下山找点散活做做。

只可惜山上乱七八糟，放眼全国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灾荒持续不断，叛军一路高歌猛进，当今圣上却执意清理门户，被左昭牵连而死的官员不计其数。京中一时风雨飘摇，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定：这大盛朝，恐怕真如《九斗图》所言，是要“大厦将倾、日亏月空”了。

好在终有一天，左昭死在了诏狱里。

再紧接着，前线传来了叛首被诛的捷报。

满朝文武欢呼雀跃，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浩劫，似乎终于迎来了止境。

……

果真如此吗？

“话说那左昭左明夷，曾为太子太傅，官至丞相，只手遮天，不仅凭圣上恩宠肆意妄为，还胡推《九斗图》编出那乱世预言，直教我朝上下人心惶惶。”

京华市集一处茶馆外，说书人手捧瓷盏，挥摇羽扇，正在街坊簇拥下大谈宫廷秘事。

昌宗盛最烦这类场合，可前方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便只能和庄妙相一起干听着。

说书人叹下一口热茶，唾沫横飞地讲道：

“也是圣上英明，果断使雷霆手段，才终于扳倒了那狗官、臭官、无人不恨的烂官！只可惜莫家公子因为替他说了几句话就……唉，不提也罢。总之那左明夷就是古今祸国第一人，说什么日亏月空，什么大厦将倾，我看咱大盛明明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得很呐！”

“是啊。”“是这么个道理。”“叛党都死绝了，我看他算得也不准嘛。”听众们纷纷应和。

说书人摇头晃脑道：“所以啊，他祸从口出，还试图蒙骗圣上，当然是被投进诏狱好好清算了一番！”

有人问：“哎先生，那他被关进去了多久啊？”

说书人伸出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