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翎的声音终是被那道缝隙吞没了去,与林月疏等人一同没入秘境之中。
这一次,再无长青从中作梗,诸人落足之处,正是林月疏初临此境时所在之地。
上一回她来此,但见荒芜怪诞,天穹昏黄晦暗,巨大骨骸拔地而起,周遭寂然无声,直如幽冥墓场,令人毛骨悚然。
可如今放眼望去,骨林犹在,那天色却成了墨染一般,半点光亮也无,便是伸出手去,触手可及处皆是沉沉暗色。
幸而修士目力超群,虽无天光,仍能借了自身气机流转时散出的微芒,辨清身侧之人。
众人之手此刻仍维持着入内时相握之态,十指交扣,尚未来得及松开。
唯东方羲肩上多了个鹊翎,那橘色小猫规规矩矩蹲踞肩头,尾巴微微蜷着,碧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滴溜溜转了两转,她舔了舔前爪,颇有几分庆幸道:“幸好赶上了。”
东方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侧过头去看她。此女子生得英气勃勃,眉目间自有一股轩昂之气,便是笑起来时,那爽利中也带着几分凛然。
她温声道:“事发紧急,竟是将小橘给忘了。若不是你自己机灵,这一趟可要把你撇在外头了。”
鹊翎昂起小脑袋,颇有几分得意:“倘若我不跟紧一些,岂不是要独自在外头与那什么真龙干瞪眼了?”
那黑衣人便是真龙的消息,此刻已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修仙界中,无不在议论此事。
若真如传言所说,那长青便是真龙所化,此间修士又有几人能与之抗衡?
消息传开之后,人心惶惶者有之,摩拳擦掌者亦有之。有人闭门不出,有人呼朋引伴,欲要集结众人之力与之周旋。
不过不论旁人如何,总有一些人愿意挺身而出,站在众人之前,直面那不可知的可怖存在。
他们这一行人,便在此列。
另一边,南乔也吭声吭声地爬到了东方羲的另一只肩上,与鹊翎各站一边。他如今这模样确是不雅观,浑身黑黢黢的,四肢细长,蹲在肩头活像只小猴儿。
鹊翎看着这个黑色物体,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她知道南乔变成了这样,但却始终没有这般近距离观察过,现在看来,他看起来就和猴子没什么两样。
一猫一猴,隔着东方羲的脖颈对望着,竟然同时笑出了声。
“南乔,你这模样……倒也不算太难看。”鹊翎忍着笑,歪着脑袋打量他,左看右看,末了还拿爪子轻轻在东方羲肩上拍了一下,“只是若我半夜醒来瞧见你,只怕要吓得从树上掉下去。”
南乔却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又故意把嘴张大了些,冲着鹊翎龇牙。
众人被他这模样抖的前仰后合,原本此行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块石头,谢钧更是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直到现在他紧缩的眉头才松开了些,南乔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月疏也没忍住笑了笑。
但这一打趣之后,众人还是回归紧绷的状态。
林月疏也半分也不敢懈怠,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倘若能早些将那颗心脏终结掉,明日凌霜或许就不用跟长青交手了。
即使凌霜让她放心,说自己能够与他抗衡,但林月疏心里依旧是惶恐不安,唯有抓着一旁林衔月的手。
林衔月一直都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只是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一些。
东方羲却不想让众人时刻被这重任压得喘不过气。她环顾一圈,见几人面上都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便趁热打铁,朗声道:“难得我们遁去的一又聚在一起。”
说着,她又看向这明明广阔无边、却偏教人心里觉得逼仄难当的天地。
东方羲深吸一口气:“不如就把这当成广明长老白玉匣子里的试炼,这次的目标,就是终结真龙的心!”
她这句话说的豪气干云,多少为众人带来些安慰。虽不过寥寥数语,却如一支强心之剂,为众人带来了些安慰。
林月疏的心也神奇地慢慢安定下来,她又朝着那道裂缝看了一眼,只希望外面长青能来的再迟一些。
“队长说得对。”
谢钧忽然开口,从前他从不称呼东方羲为队长,此刻这声“队长”一出口,众人先是一愣,旋即都明白了他的用心。他是想让大家把心放在平常处,不要太过紧张了。
“既然来了,便没有回头路。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地?今日之事,不过再走一遭罢了。”
南乔闻言,又在他的颈边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