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可以便不可以么?”
阿木挣脱那箍住自己下颚的指掌,可阿星却决计不肯容她退却分毫,非要她望着自己那双瞳仁,烧起来的怒火简直要将她吞噬。
“对,不可以。”
阿星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语气分明是冷冽的,可他眼中那股妒意,却险些晃了阿木的眼睛。
她怔了一怔,心中却倏地生出一种异样的了然,这少年郎的执拗,倒像是能为她所用的一柄利刃。
魂鱼族是非去不可的,她心里梗着一口气,若不亲自去探个究竟,便如骨鲠在喉,日夜难安。
可她不愿以月族族长之女的身份,去赴那场以全族性命为质的联姻之约。她要以自由之身前往。
然而魂鱼族以月族上下百口性命相挟,将她困在当中。她不愿牵连族人,更不愿沦为筹码。
她能动用的,只有一日光阴。
不过一日,也够用了。
阿木心念既定,竟又朝阿星贴近了几分。
阿星原本半蹲在浴桶边,她这一动,温热的雾气便裹着淡淡的皂角气息扑上他的面颊。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呼吸交缠,连浴桶中荡起的水纹,都似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可阿木心下竟无半分退避之意,反倒觉得这亲近的姿态熟悉得教人心惊,好似早已在梦里演练过千百回。她心头掠过一丝古怪的疑云,却无暇细究,此刻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因为,你不想我嫁给别人。”
阿木试探着抛出这句话,阿星的气息果然一滞,紧接着便粗重起来。阿木不肯错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她从水下探出双臂,湿漉漉的掌心贴上阿星的脖颈,环住了他的后颈。
那一瞬,阿星的身子僵住了。
少女柔软的躯体贴上来,水珠沿着她光洁的肩头滑落,没入他胸前衣襟。他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却躲闪起来,不敢往下看,目光游移不定,好像再多瞧一眼,便要万劫不复。
可阿木偏偏不肯放过他,她又将脸凑近,湿漉漉的发梢蹭过他的面颊,留下一道水痕。她仰起脸,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嫁给别人呢?”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惑然,“难不成,是因为你对我这个姐姐,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么?”
姐姐二字,便如一记重锤,砸在阿星心口,砸的他眼冒金星。他原本周身那股可怖的气场登时褪去,眼底只剩一片茫然。
他手足无措地松开手,竟不敢再碰她分毫。
“……姐姐。”阿星又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
阿木听得这声呼唤,忍不住笑了出来。呼吸间的热气扑在阿星脸上,带来一阵更令人煎熬的痒意,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不是说,再也不会喊我姐姐了么?怎么又叫出声来了?”
阿星被她这一问,脸上骤然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脱口便道:“也没有姐姐会在沐浴时抱着弟弟的!”
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窘迫羞愤,倒像是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在虚张声势。
阿木却似没听见他的抗议,只是将声音放得愈发柔软,宛若耳语般地问:“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这话便如一把火,径直烧进了阿星的血脉t?里。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熟透了,分不清是桶中热水蒸腾出的热气,还是从他身体里渗出来的燥意。
“你怎么会问出这个……”他拼尽全力才挤出这么一句话,可话音未落,便被阿木截断了。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阿木凑近他的耳畔,声音温温柔柔的,“你想,还是不想。”
阿星再也无处可逃,他闭上眼睛,便似做出了此生最艰难的决定,终于低低吐出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便感到怀中的人似要抽身离去。他连忙睁开眼,慌乱地朝阿木望去,却见她只是从水里坐直了些许。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阿木竟径直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温热又柔软,却只一触即离,快得像一场幻觉。
阿星怔怔地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她牢牢抓在了掌心里,随意揉捏着,连跳动都失了章法。
他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在方才被她碰过的那一处,唇上残留的温度灼得他口干舌燥。
阿木退开后,再看向他的神情,竟似比他平日里还要呆滞几分。阿星缓缓抬起手,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脸上,在阿木的注视下,他的指尖终于碰上了自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