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烛……”
林月疏刚喊出这个名字,后头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林小姐。”
莫成霆从廊道那头快步走来,袍角带风,步子又急又稳。他的脸上没了昨日的从容,眉头拧着,眉心那道竖纹比之前更深了。
林月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看着他。
“莫阁主,可是阵法出了什么问题?”
莫成霆在她面前站定,先看了一眼玄烛,又看了一眼林月疏,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绣着如意连云纹的袍子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阵眼可找到了?”他说,“灵脉又出了新状况。”
“什么状况?”东方羲也转身看他。
“灵脉在加速污染。”莫成霆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早矿洞那边传消息过来,说最深处的几条矿道已经彻底不能用了。灵石挖出来就是黑的,灵气全散了,握在手里跟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加速污染。
这意味着龙魂的挣扎更剧烈了。它在地底下翻腾,怨念像墨汁一样往外渗,渗进灵脉,直到渗透整座断岳城。
“而且不只是污染。”莫成霆继续说,语气更沉了,“有人在矿洞深处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哭声。”
南乔蹲在台阶上,手里的草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他抬起头,绷带底下的那只红眼睛眨了眨。
“我听过。”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南乔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在矿洞里的时候,最深的那层,有时候能听到。不是每天都有,但隔几天就会有一次。”他顿了顿,“像是有很多人在哭,又像是只有一个人。听不太真切,但心里会很难受。”
谢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没提过?”
“提过啊。”南乔挠了挠头,“跟管事的说了,他说是矿道里的风声,让我别大惊小怪的。后来我又跟其他人说过,他们说他们也听到了,但没人往上报。都不想多管闲事。”
莫成霆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月疏没说话,她在想别的事。
哭声,怨念。
龙魂在地底下挣扎,它的痛苦渗进灵脉,矿洞里的人离它最近,受到的影响便最大。南乔听到的,大概就是那个。
她抬起头,看向玄烛。
玄烛站在廊柱旁边,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柱子上。他今天没转那枚戒指,戒指安安静静地套在他指根,紫光收敛着。
他似乎一直在看她。
林月疏对上那道目光的时候,心跳又漏了一拍。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明明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可身体就是不听话。
她移开眼,对莫成霆说:“不能再等了。今日就必须破开禁制。”
莫成霆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矿洞那边也需要人去看着,万一底下出了什么变故,至少有人能及时传消息上来。”
“我去。”
南乔举起手,绷带在风里晃了晃。
“我对底下熟,知道哪条矿道通向哪,也知道哪些地方不能去。”
谢钧看了他一眼:“这次我跟你一起行动,有个照应。”
南乔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绷带底下看着有点傻气。
东方羲接着道:“那月疏和玄烛公子进阵法,我也进矿洞。”
林月疏摇头:“师姐,你留在上面更合适。阴阳宗刚收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而且万一我们在底下出了什么岔子,你在上面还能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