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林月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屋子里的暖光混着茶果香一股脑涌出来,让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的眼睛向那红衣女子看去。
银朱。
昨日她便见过她,但没有细看。
现在她真站在面前了,林月疏才觉得,这人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也危险得多。
银朱倚在门框上,手搭在门边,姿态懒散。她看人的方式却一点也不懒散,那双眼睛从林月疏的斗笠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回眼睛,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翻一遍。
林月疏被她看得后脊发凉。
“银朱姐,她是来找我的。”
莫雨桐往前迈了半步,正好挡在她前面。声音听着还是那副熟稔的调子,但肩上却又写绷着。
银朱挑了挑眉。
那目光在林月疏脸上又停了一瞬,才慢悠悠收回来。她没说话,只是把门推得更开,侧身让出半个人的空档。
“我还以为这位姑娘是来我们两仪楼找乐子的。”她说话带着笑,可那笑意到不了眼睛,“进来吧。”
林月疏还没来得及应声,手腕就被莫雨桐拽住了。
“别怕,银朱姐不吃人。”
这话说得轻快,但莫雨桐攥着她腕子的手用了力气,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林月疏也没想跑,被她一带,就跨过了门槛。
屋里比她想象的要大。
从外头看,红衣客楼窄窄的房门,谁能想到里面会是这样。
屏风隔出一个个小隔间,层层叠叠往里延伸,每扇屏风上都画着不同的景致。有山水的,有花鸟的,还有几扇画着人。姿态各异,却都穿着红衣。
像那些姑娘身上的。
林月疏一眼扫过去,那些姑娘们或坐或站。她们都看着这边,目光里带着点好奇,倒没什么恶意。像是一群猫,懒洋洋地瞧着新来的东西。
所有人的衣裳都是红的。深深浅浅的红,在这暖黄的灯火底下,像是随时要烧起来。
除了一个人。
林月疏的脚步顿住了。
除了……谢钧。
两人相视无言。
林月疏:“……”
谢钧:“……”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僵硬,有种无处遁形的窘迫。
林月疏觉得自己脸上大概也差不多。
她在外面找了他那么久,谁能想到他直接打进了内部。
“你怎么也在这里?”
莫雨桐的反应比她大多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手指着谢钧:“你……”
她猛地扭头看林月疏:“你带他来的?”
林月疏摇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些红衣姑娘就动了。往银朱身边靠。动作看着散漫,位置却站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