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峰的秋,来得比别处更早一些。
月见草不再如同夏日那般疯长,叶片也染上了淡淡的枯黄。
它只在夜里开花,先前林月疏就坐在梧桐树下,拿着那枚月见花剑穗,与真正的月见花对比着。
剑穗编织得很用心,针脚细密,线也选得巧,褪色归褪色,月见花的模样却还在。
夕阳西斜的时候,是寒玉峰一天之中最像人间的时候。
此刻林月疏正推开门,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姐。”
林衔月的声音响起来。他比林月疏想象得还要忙碌,掌门似乎很喜欢指派他做事,他每次回来,身形总比离去时更清瘦几分。
这回不过五日,人就站在跟前了。
林月疏刚想开口说什么,林衔月已经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往她身上一靠。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窝,整个人贴过来,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倦鸟。
林月疏由着他靠。
起初她是不太习惯的,总觉得别扭。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甚至偶尔会在他靠近时,身体会先于意识放松下来,接纳那点属于小月的温度。
她将这种日渐增长的依赖归因于,他们是彼此在这冷漠世间仅存的家人。
这种触碰,是她对这人间的重新适应。
她就像是一棵久旱的植物,只能从他身上汲取那点水分。
林月疏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
“你这次倒是回来得早,以往总是要在外面待上个十天半个月,这次不过五日,你就回来了。”
林衔月听到这话轻轻笑了笑,脸上满是无辜。
“急着回来见你,不行吗?”
见林月疏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林衔月立马正色道:“是宗门大比快要开始了,就定在本月初三。”
“宗门大比……”
林月疏喃喃重复着,她抬起头,目光迎上那片被窗框切割开的天空。
她想起来很多年前那场大比,想起了那个站在擂台上的自己。
那时的她,一剑光寒,睥睨群伦,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是宗门的希望所在。
可现在呢?
行动处处受限,经脉艰难重凝,是宗门的罪人。
而宗门的希望,根本也算不得希望。
林月疏垂下眼,藏住自己的情绪。她不再看林衔月,也不再看向窗外,只专注于五日前林衔月带回来的不知名白色小花。
林衔月又靠近些,手臂扣在她腰上。林月疏已经太习惯这个动作,身体先于意识放松下来,脸侧过去,贴近他的脸。
林衔月只记得上一次宗门大比的那段时光,着实算不上愉快,却莫名拉近了他和林月疏的距离。
他的手缓缓下移,最后放在林月疏的手腕上,他触碰的是她的锁链。
“姐。”他的声音响在她耳畔,“你想挣开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