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衔月在石室外站了好一会儿,背靠石壁,好整以暇听着里头动静。
等到林月疏所剩无几的灵气全部耗尽时,他才慢悠悠抬手江门推开,宛若救世主。
明明内心无比期待林月疏的答案,心里也早已躁动不安,林衔月依旧挂着出一副忧心的模样,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好像怕惊飞一只停在蛛网上的蝶。
他走进去。
在门外时他就已经想好了各种可能,灵力耗尽瘫软在的林月疏,被反噬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林月疏,脸上应当也是充满了不甘或者愤怒……
可是没有,哪一种都不是。
林月疏蜷在石床最里的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干干净净,什么表情也没有。
一片荒芜的空,什么也没剩下。
这姿态径直扎入林衔月眼里,刺得他眼睛生疼。
太熟悉了。
林衔月莫名想起凌霜刚离开时,只剩下他们俩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她就总爱这样,躲在墙角,抱着本书,一看就是大半天。
可是,那时候的神情绝不会是像现在这般,毫无生气,只有一具空壳。
她的人还在这里,但是心已经和凌霜一起,永远留在了后山的秘境里,再也没有回来。
比如此刻,他已经走进了石屋,整个空间只有他的脚步声,但林月疏却未曾看他一眼。
林月疏已经完全困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和秘境一样,已经崩塌再也修补不好的世界。
她在想什么?大概是在算,照现在这个速度,她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足够的力量撕开秘境,把师尊带回来?
这个念头吸走了她最后的一点活气。
林衔月方才还在躁动的心瞬间沉了下来,他隐隐生出一些不安,事态好像脱离他的计划了。
他颤着手去抓她。
林月疏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木木地被林衔月拉进怀里,靠在他的肩上。
那么顺从,连呼吸都轻飘飘的,若有若无,便似随时就要散去。
“姐,你怎么样了?”林衔月将她抱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把她从那个空壳里拽出来,但林月疏却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眼睛就那般空洞着,不知在看哪里。
“姐,对不起……”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住了。胳膊越缩越紧,现在已经分不出究竟是林月疏靠在他的身上,还是他嵌在林月疏的怀里,只能听见少年不断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林月疏被他勒得难受,软绵绵地缩了缩,但林衔月并未注意到,他抖得厉害,他怕怀里这点温度下一刻就要彻底凉透。
“小月。”林月疏的声音终于闷闷传来,气若游丝。
“你别抱这么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林衔月这才慌乱松开自己的手,他眼睛红得厉害,泪光在里面疯狂打转,又被他死死忍住,慌乱偏过头去。他不想再和小时候一样,轻易在她面前掉眼泪。
“……对不起。”
林月疏看起来缓过来一点,她慢慢坐直,轻轻揉着自己被林衔月勒得发疼的胳膊。
“为什么要道歉?”从刚才意识模糊时,她就隐约听见一个声音,一直在向她道歉。
林衔月扯出一个笑,看起来比她还要狼狈。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再多努力一点,t?早点破镜,是不是就可以和你们一起进到秘境。说不定多了个我,师尊就不用留在里面了。”
听完他的话,林月疏又稍稍愣住片刻。
如果小月也在,会怎么样?
说不定师尊会回心转意,选择和她们一起出来。
可是……师尊决心收林衔月为徒,不正是因为他能修好无情道,进入秘境吗?
长青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思及此,林月疏的眼神又黯淡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