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峰的冬天,好像永远都过不完。
窗棂上又结了一层冰霜,在晨光里亮着微光。
林衔月的屋子是凌霜在林月疏的屋子里用一块隔板隔出来的,太阳总是先照在他身上,所以他醒得也比林月疏早。
不过每次他一睡醒,就习惯跑到林月疏这儿来。
他一开始极其抗拒睡在那个小隔间里,非要和林月疏赖在一张床上。
林月疏并不想和他挤在一起,每次都和凌霜偷偷告状,凌霜这时就会过来把林衔月拎走。
可现在,凌霜不在,寒玉峰只剩下林月疏和林衔月。
今年是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的第一年。
听学堂里的人说,马上就要过年了。
林衔月想起今年还没扫尘,而且难得今日又出这么大太阳,他这才想着喊林月疏起床扫尘。
林衔月从小隔间里走出来,望向林月疏,床榻上微微隆起,她还在睡。
这种情况很少见,平日里总是她先醒,有时天还没亮,她就已经开始修炼了。可今日被褥里的呼吸声沉沉的,带着不同于寻常的软绵。
林衔月轻手轻脚走到林月疏床边,蹲下身趴在床沿上看着她。
林月疏的脸大半埋在被褥里,只露出半边脸颊,眼睛紧闭着,不知做了什么噩梦,额前的碎发都有些乱了,黏在皮肤上。
林衔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喊她起来,毕竟是难得的放晴日,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姐,今天出太阳了。”
他的话音刚落,被褥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林月疏的眉头蹙了起来,睫毛颤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这时她侧过头,又对上林衔月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姐,今天扫尘。”林衔月小声说。
林月疏没说话,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多了几分清明。但眼里飘着血丝,眼皮也有些肿,看起来很是疲惫。
半晌,她才撑着身子做起来,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几时了?”
“天才没亮多久。”
林月疏掀开被子下床,她的动作也比平时慢,扶着床柱才站稳。
林衔月想去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一向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尤其是他的。
“我去打水。”林月疏说着,径直走出门去。
林衔月就跟在她身后,她的身形好像愈发单薄了,寝衣松松垮垮就挂在肩上。
等林月疏出来时,林衔月感觉她看起来更加疲惫了。
想说些什么林月疏已经开始指挥他去扫地了,而她自己则是负责之前师尊要做的事。
也许是因为少了一个人,今年扫尘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落山才结束,姐弟二人皆是忙得一身都是汗。
林月疏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今天一整天都格外的累,肩膀也酸得厉害。现在她只想尽快沐浴再睡觉。
这被褥今日也极有吸引力,林月疏洗漱后终于平稳钻了进去,就是身体一会冷一会热的。
她侧着腿把脚蹬出被褥,没放多久又觉得冷,可一拿进来又觉得燥热无比,意识也在这冷热交替中沉浮,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