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寺。
寺外依旧是一片蜿蜒曲折的路,马车也跟着颠簸。
上次来此处,还是宋自得想要从谢府逃离,又被谢知津捡走,夜里来此处落脚。
当时连山寺被黑夜笼罩,便是第二日他随着谢知津离去时,也不曾仔细瞧这里的全貌。
如今看来,连山寺藏的极深,葱葱郁郁的林子都将此处挡了个严实。
马车一路绕行,进了连山寺后,在寺门口停下。
谢知津先下了马车,替宋自得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昭昭,下来。”
宋自得探出一颗脑袋,他如今脑袋灵光了些,总算生了疑,“这寺庙藏得如此深,平日里如何接待香客?”
上次他来此处,可曾有瞧见百姓?
仔细想想,见到的和尚居多,倒是有几个老百姓装扮的人行走,可较正常寺庙,到底是人烟稀少。
谢知津一顿,心知肚明已到此刻,不论如何都不该再哄骗他。
可若是说出口,二人稍有和缓的关系,怕是又要跌入深渊。
宋自得环顾一圈,“当真是没有香客,若是没有香客,该如何维持生计?总不能此处的和尚都苦修到辟谷了吧?”
谢知津道:“昭昭,此处无需香客。”
“无需香客?”宋自得啧啧摇头,“当真辟谷啊。”
不等谢知津解释,一个和尚朝着他们走来,宋自得认出,这是上次他来时,大半夜接待他与谢知津的那个。
和尚双手合十,对着谢知津躬身,“谢施主,又是许久未见。”
谢知津回了礼,“净严师父,此番有劳了。”
净严道:“谢施主客气,只是……主持云游回来了。”
宋自得好奇,“和尚还云游呢?”
他一直以为云游是道士亦或是修仙人才做的事。
净严微微一笑,“是,我们和尚外出化缘,行走于天地中,云游也是修行。”
宋自得道:“我上次来,也并未看见你们主持,你们主持是常常出去?”
净严道:“是。”
宋自得从未见过和尚,一时新奇,便缠着他问东问西。
谢知津牵住了他的手,“昭昭,不要乱跑。”
宋自得在他脸上瞧出几分凝重,他一时奇怪,思及如今京中形势复杂,他们又与京城一线之隔,便也听话了下来,乖乖跟在谢知津身后。
净严引着他们二人往里走,踏过长满了青苔的小路,宋自得再次瞧见了他们四年前来过的禅房。
四年过去,此处分毫未变。
宋自得回想起,曾经他便是在此处偷听谢知津与那所谓“贿赂”的官讲话,如今想想,那官还不知是真是假。
二人坐下后,不多时,有个小沙弥匆匆跑来,在门口站定,双手合十作揖,“谢施主,主持有请。”
*
一只苍老的手将香插入香炉,仔细将香炉上的香灰拂去,动作迟缓、细致。
他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后,动作一顿。
转过身去时,宋自得瞧见了个面善、儒雅的老和尚,许是常年在外,他瞧上去有几分被风雨吹打过的痕迹,脸上有细密的褶皱。
他语气不咸不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