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全然未听出谢知津语气中的危险,得意道:“自然是老钱又送我的。”
谢知津:“老钱?是方才在房间中,给你提醒的人?”
宋自得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仅仅一个照面,便看出了谁是老钱。原本他已失去了同谢知津攀比的心思,猛不丁心中又开始不平。
有何了不起的,下次他见到谢知津身旁的人,应当也能猜出来。
宋自得矜持道:“是他。”
谢知津一顿,伸出手去,然而手还未碰到烛台,宋自得已匆匆过来,将他的手挡住。
这次他的动作果决,显然是铁了心不让谢知津碰,还嘟嘟囔囔的,“不如你瞧瞧别的?”
出乎意料的,谢知津并未执着,闻言顺势坐在了他的木椅上,目光扫过他的值房。
分明这职位是谢知津给的,谢知津瞧着被宋自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值房,却莫名有些陌生。
谢知津不咸不淡道:“昭昭是真心喜欢仕途。”
原以为他坚持一段时日便会退缩,谁知竟坚持到了今日,且大有继续下去的架势。
可说他权欲熏心,在官场中不结识对他有用之人,却结识了个五旬老汉。
他以为送宋自得烛台的,便是没什么本事,也该年轻俊朗。
宋自得如此一个喜爱投机取巧、爱旁门左道的小人,为何要去亲近一个五旬老汉?
又瞧他将值房打理成这副模样,总不至于是真想踏踏实实、老老实实的在官场中行走吧?
谢知津不免讥讽地轻笑。
还将人送的烛台如此小心爱护,不知情的还当是情郎送的。
得知宋自得不是见异思迁,他本该放心才是,如今不仅没有放心,心头反倒一堵。
宋自得此举,倒让他一时看不透了。
谢知津眸色越发暗沉,事情脱出掌控,令他心中浮起一股戾气,盯着宋自得也不自觉卸掉了伪装。
他的目光落在宋自得懵懵懂懂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宋自得只是瞧他眼神,便顿时背脊一凉,往往他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瞧,便是他遭殃时。
上一次谢知津如此看他,还是在书房中,对他威逼利诱,要他签下黄金千两的字据。
宋自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退。
谁知,他后撤的动作,却又一次惹得谢知津冷了眼神,他嘴角勾了勾,笑容犹如浮在面上的一层皮,“过来。”
宋自得如今听到这二字,便开始头皮发麻。
谢知津倒还记得哄着,放柔了声音,“昭昭,过来。”
宋自得无法,他对于卸掉了伪装的谢知津总有几分畏惧,也许是出于保命的本能,一旦谢知津露出几分阴鸷的本相,他便知晓不能犯倔,起码此刻不能同谢知津对着干。
他自觉坐到了谢知津的腿上,身子似有了习惯,手搂住了谢知津的脖子,脸贴住他的胸口。
这时,宋自得的一个同僚自隔壁的值房中出来。
人人都清楚,谢知津进了他的值房,出来时自然也会往他的值房中打量。
隔着纸窗,宋自得直直地同孙仕打量的眼神对上,吓得浑身一抖。
这可不是谢府!
若是叫人发现,可不止是丢脸如此简单,他的名声、他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