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落下难以根除的病根,她只能老实卧床两日,又静养调息三日,能感觉到身上有了力,这才准备出门。
倒是唇上那处被太医断作蚊虫叮咬的红肿,已经消褪,再看不出痕迹。
病刚痊愈,准备出门,自是要先去姨母那里报备一声。
孟芙清今日穿了身月白暗纹菱花软缎褙子,内搭素色烟青衬裙。
青丝挽作低髻,仅簪一支芙蓉玉钗,余发垂落颈侧。
虽是一身素简装束,可天生一副秾艳容貌,即便病容清瘦,眉眼艳光依旧藏不住。
这几日休养期间,顾婉容经常过来陪她闲聊解闷。
墨祁瀿也偷偷来过两次。
只是她的嗓子还没有完全复原。
往日里本是天生软媚的声线,现在听来,倒是带上了几分粗哑干哑。
孟芙清收拾妥当,带着漫儿走出屋子,刚到院子,就看见赵氏领着顾婉嘉踏进院门。
赵氏面色沉凝,不见笑容。
顾婉嘉慢赵氏半步,双手垂在身侧。
人虽然来了,可面上仍旧藏有锋芒,眉梢也压着不肯顺服的戾气。
孟芙清上前,哑着声音屈膝行礼:“姨母,婉嘉表妹。”
顾婉嘉听见孟芙清这和往日完全不同的嗓音,蓦地一愣,目光落在孟芙清身上,眸中多了一丝意外。
赵氏眉头蹙起:“你的嗓子怎么还没有完全复原?”
她说着,目光往下一扫,细细打量过孟芙清一身穿戴,语气掺了几分真切的担忧:“你这是又打算出府去医馆了?”
孟芙清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干涩:“我原是准备和您报备一声,就出门的。有些日子没有去了,也不知道现在装修进度如何。我放心不下。”
赵氏神色就微沉了几分,侧过头,带着浓重的失望看向顾婉嘉。
“你可都看到了?不止你院里的丫鬟因你受了牵累,你表姐也是如此,还不快和你表姐赔礼道歉?”
顾婉嘉身子一僵,沉默片刻,就不再磨蹭。
她不肯低眉示弱,反倒高高抬着脸,语气硬邦邦的
“我做错事我承认,孟芙清,这次算我欠你的。我跟你道歉。”
话音落下,她双手并拢,重重地弯腰,脑袋短促地埋了一下,声音响亮,带着少年人被逼服软的别扭:“对不起!”
礼是行了,歉也说了,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抬起身时眼神直直的,没有半分柔缓。
赵氏气得几乎倒仰,胸口微微起伏,侧过头死死盯着顾婉嘉:“你……当真要气我?”
顾婉嘉梗着脖子,那股叛逆劲儿半点没消,眼里满是倔强。
她直接开口反驳:“母亲,祖母罚我跪十二个时辰,我跪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五日。
您让我去看惊瑶她们的伤,我也去看了。就连给孟芙清道歉,我也道过了。
我难道还不够听你的话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甘心,那我干脆死了算了!”
话音一落,顾婉嘉扭头就往院子外面猛冲。
秦嬷嬷连忙伸手想去拦,反倒被她狠狠一撞,险些摔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