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院里的灯光熄灭,无尽夜色迅速笼罩了别墅外围,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这一个亮着的屋子。
明檀弯腰想拿起冰袋,却被熟悉的血管清晰的手止住,他动作一顿,抬头一错不错地看着沈随平,眼神中似乎有些什么。
沈随平拨开他抓着冰袋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有冰块的对比,指腹的温度烫得有些吓人。
他道:“你也去睡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好。”声音很平静。
明檀心情一瞬间变得很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太难受,竟然抽空走了个神,他和沈随平的关系生疏到无法直呼其名,也难怪对方的态度如此客气。
“让一个病患自己照顾自己,我良心上过不去。”
手腕被反握住,冰袋被直接抽离,沈随平没有反抗,只道:“还要再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而已,明檀犹嫌不够。
他答非所问道:“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两个小时以后我叫醒你。”
沈随平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明檀妥协道:“好,你可以在一楼找个喜欢的房间,如果需要帮忙……也可以打座机找我。”
他转身有些仓促地上了楼,脚步僵硬,有点像落荒而逃。
系统见状趴在沈随平肩头不解道:“玩家,好不容易的独处机会,你怎么赶苏程鹤走。”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关系亲密的人来说恐怕还嫌不够尽兴,可对于陌生疏离的人就像是在原地坐牢,简直度秒如年。
很不巧的是,他和苏程鹤现在就是后者的关系。
系统迟疑地动了动小手:“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像不是那样的。”
尽管有些躲闪,但好像在疏离之外,还有一丝欣喜和期盼。
沈随平:“我知道。”
系统惊讶:“啊?”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尽管彼此都有很多话想说,却能对坐无言,说到底就是缺个契机罢了。
没有契机,就主动创造一个。
沈随平单手撑了下沙发,起身坐到轮椅上,四处看了看,选了个靠近楼梯的客房,推着轮子走了过去。
一进客房,他先拿起床头的座机向主卧拨了个电话,对面在第一个滴声后就接通了:“……有什么事。”
停顿的很自然,如果接电话不那么快就更真实了。
沈随平道:“打扰了,请问我住在靠近楼梯的这间可以吗?”
对面的声音有些冷淡:“你随意。”
滴,电话被挂断了。
沈随平眼底漾起一丝笑意,果然生气了啊。
他正在卫生间洗漱,屋门被敲了两下,沈随平擦干脸,单腿蹦着坐回门口的轮椅,道:“请进。”
佣人推开门,把一套崭新的睡衣放到床边,又放下一杯热牛奶,临走前叮嘱道:“先生,睡衣是洗过的,您放心穿。”
棉麻的材质,夏天穿正合适。
沈随平坐到床上换衣服,闻到身上传来熟悉的洗衣粉味,系扣子的手指一顿。
苏程鹤怎么会用这个牌子的洗衣粉……而且他记得,之前在对方身上闻到的不是这个味道。
系统百无聊s*w*z*l赖地趴在枕头上,鼻子突然动了动,视线转向牛奶,电子眼闪过一丝疑惑,牛奶加热完是这个味道吗,好像有点不对劲……
正想着,沈随平拿起牛奶,抵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微微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