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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苦苦的味道 半晌大青（第1页）

中午林毓秀做了一锅炖菜，又煮了条鱼。她用温水冲了壶蜂蜜水，拍了拍一旁烧火的沈随平：“你舀盆水给小檀泡泡手。”

沈檀一上午手基本就没停过，画完这个画那个，林毓秀怕他累着过去问。沈檀抬头笑笑，白净的脸色沾了些碳粉：“没事的阿姨，我平时练习也是这样的。”

林毓秀看着他，就好像看见沈随平小时候陪着她去田里拔草，小脸弄得脏乎乎的，不喊苦不喊累，也是这么抬头笑。

她心里软成一片，顿时母爱大爆发，当即挽起袖子背起筐，去附近河里抓了条鱼给沈檀补营养。怕他画画手酸，又叫沈随平烧温水给沈檀泡手，舒筋活络。

沈随平送完水回来继续帮忙，从橱柜拿出碗筷放好，又一杯杯倒好蜂蜜水，递到摆好的碗筷旁。

“啊昂——啊昂——”

门外传来两声驴叫，是沈知s*w*z*l敬回来了，他下午要带沈奶奶去城里复查，为了不耽误行程，赶在吃饭前到老李家借了驴车。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林毓秀把鱼腹肉夹给奶奶和沈檀，奶奶慢半拍道：“给平安，鱼肚子刺少，给平安。”

沈随平捏着筷子的手指倏地攥紧，心里又酸又麻，喉结上下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小时候很喜欢吃鱼，一段时间内餐桌上几乎顿顿都有鱼，直到一次不慎，鱼刺划破了喉咙，别说吃饭，喝水都难受，全家人都跟着揪心。

沈随平长大以后早就学会了挑刺，也忘了这段往事，可哪怕后来奶奶病的神志不清，看到鱼的第一反应，也是把鱼肚子夹起来放进他碗里。

因为那块肉的刺最大最少，不会卡到嗓子，不会划破喉咙。

沈随平道：“奶奶，我现在会挑鱼刺，也不会再划破喉咙了。”

他说完，夹了块鱼肉低头挑起来，给奶奶证明自己的安全无须担忧。

沈奶奶眼角忽然湿了，眼眸因泪水莹润出几分明亮，仿佛短暂地脱离了混沌的状态，清醒、怀念又悲伤地凝望着沈随平。然而沈随平抬头的瞬间，她又恢复了平时呆滞的状态，一遍遍重复着：“给平安，鱼肚子刺少，给平安。”

沈随平抿着嘴接过了她递来的鱼肉，把自己挑好的那块放进奶奶碗里。

沈檀见状，也夹了块鱼肉，挑好刺放进奶奶碗里。

他垂手在餐桌下轻轻碰了碰沈随平，带着安慰的触觉，因为嗅到爱人身上正散发出一丝苦苦的味道。

片刻后，沈随平攥住他的指尖，紧了紧又松开。

饭后沈知敬在驴车上铺好了被褥，林毓秀扶着沈奶奶坐到车上。这一路上很多颠簸，沈知敬还要赶车，顾不上身后，林毓秀陪着一起。

沈随平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缓缓隐入在小路的尽头，无数次有追上去的冲动，最后都没有。

他心道，不需要担心，这不是现实世界，游戏角色不会有设定之外的变动，包括死亡。

突然，腰间缠了一双手臂，背后温暖得不可思议，沈檀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他，柔软的脸颊挤得变形，想要自己嵌入他身体。

消极的情绪烟消云散，沈随平拍了拍他的手：“松一点，你想把自己勒得喘不上气吗？”

沈檀固执地不放手。

沈随平面无表情，在他手背轻轻划了划。

沈檀忽然一颤，似乎顷刻间失去浑身力气，不仅手臂任人挑开，还差点像面条一样软趴趴摔到地上。

沈随平接住他，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平静却能听出一丝放松的愉悦：“你这是偷袭还是投降？”

半晌，沈檀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我这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