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千年前,他和池书珩来到处于新西兰的天壁基地。
池书珩为他在基地附近的山顶酒店,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请来普罗米修斯团队的所有人。
宴会结束后他们俩干柴烈火,在小汽车里履行了夫夫义务。
履行完后他睡得很沉,迷迷糊糊地听见池书珩说有流星雨。
这座山,和他们以前待的山是同一座。
他此刻所站立的位置,和千年前小汽车停的位置一模一样。
因为池枝圆记得从车窗往外看,能看见建到一半的天壁。
如今也能看见天壁,但天壁已经长成巨龙。
一千年对于人类来说很漫长,长到足以让人类文明从繁荣走向濒临灭亡,但也漫长到足够让人类与宇宙抗衡。
可是无论如何,一千年对于山来说,只是一瞬间。
山依旧记得他和池书珩的爱情。
记得他们是怎么在漫天星空下接吻,怎么在灼热的车厢里水乳交融、耳鬓厮磨。
对于山来说,只是昨夜的事。这对爱侣依旧缱绻情深,从未分离。
夜色逐渐放晴,丝绸般的云雾掀开,璀璨星点密布在夜空中。
星光明澈,把大地照得亮如白昼,景物清晰地轮廓分明。
池枝圆很感动命运的巧合,兜了一圈,隔了千年,他还是回到之前和池书珩亲密的地方。
他依旧记得男人胸膛与他的心跳重叠,宽阔如山地罩住他。
对方的体温滚烫如岩浆,要把他融化,修长的十指紧贴着他的指缝,两人在大海里颠簸、拥吻。
池枝圆每每想起,脸红得很厉害。
但现在除了害羞,还有潮水般疯狂袭来的思念。
自从认亲后,他和池书珩就像连体婴,没分开过,他跟在男人身后“爸爸”、“daddy”喊个不停,是池书珩的专属小尾巴。
这次登山,他也理所当然地觉得池书珩会站在他身边,给他递来一杯冒着热雾的热可可。
现实身边却是空无一人。
池枝圆想着,眼眶发热,眼泪又忍不住涌动。
理智告诉他,不能哭,流星马上要开始了。
要认认真真许愿,流星才会听到。
池枝圆抬起头,望着漫天繁星。
终于,天上的星星开始涌动,数颗流星从天穹坠落,拖着长尾摩擦过大气层,尾焰从红转蓝,像神话里的凤凰拖着火尾飞入人间。
越来越多的星星往下落,落到绵延的群山里。空气中传来股淡淡的焰火味,像太阳烘烤过的香气。
千年前的那场流星雨,他因为太累了,被池书珩吸干了体力,躺在车厢里,没能睁开眼欣赏。
但迷蒙中,他听到池书珩许愿——
俯在他耳边,嗓音低沉温柔,像羽绒磨挲着耳膜,让人发酥。
“希望我们……”
“能幸福平安地生活到永远。”
幸福平安地生活到永远。
池枝圆面对布满天际的流星群,又一次虔诚地轻念。
星星会实现他的愿望吗?他不知道,但从小到大,他的愿望池书珩都会给实现,小到想吃糖,大到坐直升飞机穿越冰瀑秘境。
池书珩才是他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