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挡板上的小小两只正叽叽喳喳,一道沉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看了,去吃饭。”
谢予怀走了过来。然而这两人双眼黏在冰面上,毫不理会。
他也不恼,索性抬起头,冲着冰场中扬声喊了一句:“黎光,该下课了。”
冰面上的纤细身影一个急刹车,比了个“OK”的手势,麻溜地滑向出口,顺带把这群小鹌鹑全赶去了食堂。
黎光边走,边脱下冰上穿的保暖外套。
谢予怀与她并肩同行,顺手递过平板上的数据波形图:“小朋友们训练很吃苦,各项指标都在增长。你当教练的,应该多夸夸。”
“也没人夸我呀。”黎光小声嘟囔,满脸写着不服气,“我也很辛苦好不好。”
谢予怀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她。
“你今天的训练带得很棒。”他语气一本正经,“脾气控制得很好,整场下来只发火了三次。”
黎光狐疑地瞥他一眼,熟练地在意识里装配上【N·蒸↗?蚌】。
——真心夸我?
【正确!获得[多巴胺小软糖]×1。】
哈?这语气也算夸奖?
不过有糖吃,黎光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她暗度陈仓,偷偷把那颗小软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扔进嘴中。
清清凉凉的,是薄荷味。
谢予怀正悄无声息地融入首体。
被小姑娘们戏称为“YOYO球”的吊杆训练里,除了扯绳子的跳跃教练,还多了一个谢予怀。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架着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坐在场边,盯着电脑上的实时反馈。
他给每个人都建了详尽的【跳跃档案】。只要数值落到红线下,谢工便毫不犹豫地按下暂停键——透支体能跳跃,容易受伤,也涨不了功。
“龙灵,跳跃高度已经太低了,身体疲劳,下冰。”他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块木糖醇薄荷糖,递给一屁股瘫在地上的龙灵,“喝点电解质水,去旁边拉伸休息。”
然而,总有管不住的人。
晚上,黎光回来给自己加训。刚走到通道,就听到了沉闷的砸冰声。
“砰”的一声,龙灵落地不稳,重重摔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
黎光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边熬夜掉头发地算拓扑公式,谢予怀那边目不转睛地盯数据,两人绞尽脑汁地想拯救华夏下一代的半月板。
结果这倒霉孩子?大半夜在这里自己敲膝盖砸冰玩呢!
她火冒三丈,大步跨进场内,一把拽起刚爬起来的女孩:“不要命了是不是?没有教练陪同练三周,私自加训,科学训练计划当耳旁风?”
龙灵被训得浑身发抖,却没掉半滴眼泪。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凶狠的执拗:“黎教练,我的成绩在淘汰边缘。”
“如果不把3S、3Lo稳定下来,下周我就要回老家了。家里说练花滑太烧钱,没出路。我不想走,我一定要留下来!”
黎光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太熟悉的眼睛。
心底骤然一软。
她叹口气,伸手揉乱了小姑娘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放轻了声音:“……就算要留下,也不是今晚。你练了一天,再透支身体,除了摔出一身伤还能练什么?先回去睡觉,明天我让谢工在吊杆上给你多练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