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陆惟名俨然一副熟客姿态,揽着沙鸥径自上楼,“小林师傅也在楼上吧?我喊他一声。”
陆惟名知道李婶口中的林晓是林师傅他们夫妻的养子儿徒,和林师傅一样,是位视障人士,几个月大的时候被这老两口从眼科医院门口捡回来的,从小一直养在身边,更是继承了林师傅一身推拿按摩的好手艺。
哪里还用陆惟名亲自喊人,李婶看见他们上楼,直接站在楼梯口冲楼上喊了一句:“儿子,有客人,来接接!”
走上楼梯尽头,一个十**岁身穿黑裤白衣的少年从隔间走出来,沙鸥抬头一看,心中不免讶异。
身量清瘦,眉清目秀,秋水剪瞳,这少年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好俊”。
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清澈,眼睫纤长浓密,带着一点天生的卷翘,真可谓是眸如水杏,寸寸秋波。
只不过——沙鸥暗自蹙眉,这位小林师傅的一双美目似是没有焦距,应该也是一位视障人士。
世间真实大抵如此,如斯美好,又如斯残忍。
虽然是天生的视障人士,但是林晓的行动举止似乎没有受到什么特殊的限制,除了走路的步伐比普通人更加稳妥缓慢一些,其余的,甚至与常人无异。
林晓脸上带着几分恬静笑意,凭脚步声已经判断出上楼的是两个人,于是对前方的人点了下头,温声说:“师父有客人,您二位是谁要做理疗?跟我进屋吧。”
陆惟名没犹豫,回答道:“他做,不过一起吧。”
“也行,屋里有软椅。”林晓听出了陆惟名的声音,转身推开一间理疗室的门,“那陆总坐旁边稍等一会儿,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林晓先进屋开灯,从一旁的橱柜里拿出一条新的白布巾,而后站在床边等着人躺上来。事已至此,沙鸥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被陆惟名推进屋里,站在床边却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躺平任揉。
沙鸥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陆惟名,淡声问:“需要脱衣服吗?”
林晓笑道:“看您,我们店里都是纯手法的力推,您要是只做肩颈按摩的话就不用,但是如果您疼得厉害,想要辅助药油烤电或者做一个开背的话,就需要脱掉上衣。”
沙鸥假装没看见陆惟名默默移开了眼光,思索片刻,说:“不用了,就肩颈吧,也、也不是很严重。”
脱掉鞋子,趴在床上,两臂自然放在身侧,全身放松,沙鸥将脸埋在床头的透气洞里,闭上眼睛,深深呼出口气。
林晓将白布巾铺在他肩膀上,轻声道:“我试着力气来,要是疼了您就说话,我再轻点。”
“好。”
而在这位小林师傅试着按了按他肩侧与脖子相接部位的下一秒,沙鸥一声闷哼堪堪没有忍住,破喉而出:“唔——我。。。。。。”
始料不及——这也太他妈的疼了!
不是,这小林师傅看着是位柔柔弱弱的清隽少年,怎么手劲会、这、么、大!
才第一下就受不住,林晓显然也没料到,手上一顿,立刻说:“疼了?不好意思,我轻点。”
沙鸥缓缓倒出一口气来,脸朝下瓮声瓮气地说:“没事,是我没准备好,你随意吧,我、我还行。”
陆惟名看着床上被盘得七晕八素的人,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努力咬牙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四十分钟的肩颈按摩,间中沙鸥一声不吭,房间里只有林晓不断轻声提醒——
“放松一点,您肩背又用力了。”
“疼吗?我再轻点?您别绷着肩膀。”
“您太瘦了,穴位和筋结倒是很好找,不过您血气不足,经络通畅以后血脉冲上来,可能会有短暂的头晕。”
沙鸥:“。。。。。。”
这都不重要,下手给个痛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