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串联的水珠偏向另一侧,急切的雨滴如子弹般砸在地面,水花四溅。
空气中浮起浓密的水汽,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模糊,唯有狂啸的风雨声振奋人心。
陈淅一直觉得自己的内心不够阳光,因为她特别讨厌太阳,厌恶所有光明且热烈的色彩。
她记得奶奶曾说,爸爸在矿区捡到她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所以她叫陈淅,她随奶奶姓,她是奶奶用米汤喂大的孩子。
从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一直在下雨,永不停歇。
……
她看雨看得太过入神,浑然不觉身边多了一个人,直到潮湿的泥土香气中混杂着熟悉的沐浴露香,心底某个雷达被触动,她缓缓侧头,谢烬站在她的身边。
陈淅原以为他已经离开,猛地见到他,既诧异又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外面下雨,你又不爱打伞,所以过来接你。”
她抿唇藏起笑,“你不是走了吗?”
“谁告诉你我走了?”
“我早上起来你不在家,车也开走了,我以为…”
“你以为我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他冷哼一声,戏谑道:“我要是真敢这么干,你还不吵得我头疼。”
“说的我好像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谢烬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咳。”
她脸一红,回想起昨晚莫名其妙放狠话的自己,心虚得厉害,很聪明地转移话题,“今晚吃什么?”
“不想做饭,煮面条吧。”
“哦。”
他甩干伞上的雨水,再次撑开,另一只手提的东西递给她。
她懵然接过,回过神后发现沉甸甸的书包很自然的落在他的手里。
“这是什么?”
“自己不会看?”
她低头瞧了一眼,是心心念念的烤鸭和牛肉饼,难以抑制内心的雀跃,假模假样的挑毛病,“牛肉饼你买错了,两家店打对门,一家好吃一家难吃,你买的是难吃的那家。”
谢烬没接话,直勾勾地盯着她如梦如幻的侧颜,不知是不是她天生的破碎感完美契合阴雨天,总觉得一颦一笑都带着一丝触动人心的凄美。
他移开视线,努力压住内心的异动,嘴上哼着,“使唤人还这么多要求。”
她严肃纠正,“这叫严谨。”
谢烬扯唇笑了一下,撑开伞走进雨中,她刚要跟上,他倏然转身,两人面对面站在伞下。
他垂眼看她,深邃的眉弓撑起完美骨相,五官立体硬朗,下颌处的胡茬没有剃干净,淡淡的青色衬得嘴唇红润饱满,那抹红色让人很有想要咬破的冲动。
陈淅莫名害羞起来,因为她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暴击。
“虽然我不懂你昨晚发什么疯,但我很烦被人冤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慌乱,认为自己有安抚她的责任,“我没有谈恋爱,在还清欠债前,在你念完大学前,我不会考虑这些事,你听明白了吗?”
她没接话,僵硬转身,面向回家的方向,实则是不想被他瞧见藏不住的笑眼。
“走吧。”
她唇角上翘,光听声音都能感受到她的愉悦。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