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哈莉刚凑上来,被这股风迎面一冲,当场捏住鼻子后退了三大步,另一只手把棒球棍挥得像风车一样试图驱散空气:
“救命!里面是把十万条死带鱼塞进微波炉里转了半个钟头吗?”
艾达的脸色在门缝开启的刹那变得极其难看。
她甚至没有吸气,只是迅速从领口扯下一块黑色的防尘面巾拉到鼻梁上方,单手按住腰后的枪柄,侧身直接钻进了那道漆黑的裂口之中。
菲斯克眉头微皱,宽厚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将那股恶臭硬生生咽进肺腑,弯腰低头,紧随其后迈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并非普通的银行营业大厅。
所有的柜台,桌椅和隔断早就被暴力拆卸一空,地面上铺设着厚厚的黑色橡胶垫,两侧的承重柱上被粗暴地焊接着一排排碗口粗细的钢筋栅栏。
顺着旋转阶梯一路向下,原本用于存放现金和贵重物品的地下核心保险库,赫然被改建成了一处完全封闭的深井式地牢。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圆形的防爆金库大门。
大门正中央镶嵌着一块半米见方的强化观察窗,窗面上原本覆盖着厚厚的铅板,此刻铅板已经被某种巨大的钝器从外部生生砸凹,露出一角布满蛛网状裂纹的晶体夹层。
艾达停在观察窗前,脚步甚至有些发僵。
“看看里面吧。”
艾达的声音隔着面巾传出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紧绷与干涩:
“这就是保护伞当年撤离时,唯一带不走,也杀不死的‘残余资产’。”
菲斯克跨前一步,抬手一把抹掉观察窗上厚厚的黑褐色陈年血垢,将面孔凑了上去。
库房内部没有灯光,唯有天花板四个角落残留的应急备用指示灯,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闪烁着猩红的暗芒。
借着这断断续续的红光,深达数丈的巨大圆形保险库底部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
那是一团肉。
一团庞大到几乎占据了大半个保险库地面的畸形肉阜。
它没有固定的骨骼轮廓,整团躯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与暗紫交织的肉色,像是一大滩被高温融化后又胡乱冷却在一起的生猪油。
在暗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下,整座肉阜正遵循着某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极其恶心地上下一鼓一瘪地蠕动着。
然而,真正让空气彻底凝固的,是生长在肉阜表面上的东西。
在那团庞大肉块的褶皱与缝隙之间,赫然嵌着一张张人类的面孔。
是数十张,甚至上百张面孔,密密麻麻地挤压在同一具肉躯之上。
有的面孔正处于闭目沉睡的状态,面颊干瘪如枯纸;有的面孔嘴唇半张,嘴角不断向外溢出白色的泡沫。
还有的面孔皮肉翻卷,似乎正试图从周围的脂肪组织里挣脱出来。
最恐怖的是,这些面孔的五官轮廓,无论是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薄,乃至下颌骨微微上扬的精致线条…………
全部一模一样。
全部都是艾达·王。
在这些面孔的周围,无数条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人类手臂与修长双腿,如同深海珊瑚的触须一般,从肉块的深处胡乱生长出来。
有的手臂纤细白皙,腕部还套着褪色的护腕;有的双腿修长笔直,脚踝处却扭曲骨折,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关节角度搭在另一张人脸的额头上。
整具怪物,就像是由成百上千个被活生生碾碎,拼接,融合在一起的艾达·王组合而成的人形梦魇!
哈莉趴在观察窗的另一角,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后背的寒毛瞬间炸立起来。
“老板……这……这算什么?克隆人自助餐?结果库存积压发霉,最后全长毛黏在一块儿了?!”
菲斯克宽厚的大手撑在观察窗边缘的金属外框上。
他的掌指缓缓发力,坚硬的金属框架在他惊人的握力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变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