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震的气浪将卡珊德拉整个人掀飞数米,重重撞在水箱边缘,头巾碎裂,满头黑发凌乱披散。
菲斯克站在原地,庞大的阴影彻底将地上的哈莉笼罩其中。
他低头扫了一眼瘫在血泊里,浑身泛着死灰之色的金发姑娘,眉头紧紧锁起,语气森冷:
“叫你去找个老头,你跑回来看人熬绿豆汤?”
哈莉趴在泥水里,艰难地偏过头,看着那双熟悉的厚重大鞋子,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咧开沾满血迹的嘴唇,没心没肺地咳出两口带沫的血星,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子泼皮劲:
“老板……这绿水……克我……快把那口大破缸给我砸烂……不然……你以后就真得自己洗碗了……”
菲斯克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暴虐的猩红暗芒。
他缓缓转过身,沉重的目光扫向那座散发着滚滚辐射绿雾的晶体水箱,浑身盘虬的肌肉如同苏醒的活火山,在阴暗的回廊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
阴冷的绿色雾气沿着地砖的缝隙朝外翻涌,像一层活着的黏稠苔藓,爬过菲斯克的军靴边缘。
皮肉与那股冷气接触的瞬间,菲斯克垂在身侧的小臂肌肉猛烈收缩了一下。
怪异。
极端的怪异顺着脚底板的神经直冲脊髓。
这并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从最深处的细微结构里传来的滞涩感。
体内的那些活性网络,在平日里如烈火烹油般狂暴奔涌,此刻碰上这股绿色的荧光微粒,竟然像是生铁落进了黏稠的水银槽。
每一次脉动都变得沉重、迟缓,甚至泛起一股干瘪的麻木。
这种物质不仅在吞噬哈莉身上的霸道生机,连菲斯克赖以称霸的自愈与重构能力,也被它硬生生套上了一层锈蚀的锁链。
菲斯克低下头,翻过自己的右掌。
掌心处原本隐隐流转的暗红纹路,在绿光的照耀下,竟然泛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皮肤表面细小的毛孔紧闭,原本随心所欲的高温被死死压制在真皮层底下,连半点火星都透不出来。
“有意思。”
菲斯克从齿缝间吐出这三个字,面颊两侧的咬肌高高隆起,如同两块坚硬的花岗岩相互挤压。
他弯下腰,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哈莉后颈的软肉,像拎一只落水的小野猫一样,单臂将软绵绵的金发姑娘从血泊里提溜起来。
哈莉的双脚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了两下,脑袋耷拉着,金红色的双马尾浸透了泥浆,软趴趴地贴在菲斯克结实的臂弯上。
“咳咳……老板,你抓人的手法……比菜市场抓火鸡还粗糙……”
哈莉费劲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嘴角扯出一抹虚弱至极的坏笑,沾满血迹的十指软软地垂着,连抓住菲斯克衣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不过……你胸口这几道印子……划得挺对称啊……八尺那个大长颈鹿……刚才在楼下伺候得你挺舒坦吧?连小费都没给人结……就跑上来抓我……”
“闭上你的破嘴,省点唾沫喘气。”
菲斯克手臂发力,直接将哈莉整个人横向甩了出去。
他的动作看似野蛮凶狠,掌风却带着一股巧妙的托力,将哈莉平平稳稳地送出二十多米开外,越过倒塌的碎石拱门,恰好落在回廊外侧那片不受绿光直射的阴凉干燥处。
哈莉的身躯砸在厚厚的干草堆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像摊软泥一样瘫在那里,连动弹一根小脚趾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胸膛微弱起伏,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没有辐射杂质的空气。
料理完哈莉,菲斯克转过身。
那具宽阔魁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后方的通道。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交错的暗红色血痕,那是先前在下方与阿契娜贴身肉搏留下的印记,每一道伤口在绿光的压制下都无法像往常那样瞬间愈合,翻卷的皮肉隐隐泛着死寂的白边。
然而,这股肉体上的阻滞感反而彻底激起了潜藏在他骨髓深处的暴虐凶性。
“连老子的代谢节奏都能按住。”
菲斯克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颈椎骨节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