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
菲斯克抬手系上军服的排扣,动作沉稳有力,再无半点方才的迟滞与紊乱。
“去把通讯设备接通。”
艾达挑起眉梢,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枚经过特殊加密的军用便携卫星终端,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敲击:
“联络五角大楼还是华盛顿?”
“联络那个所谓的救济教会。”
菲斯克迈步走向套房外侧的会客厅,脚步沉重而笃定:
“用明码,走全频段广播。把信号直接打进黑森林中央那座古堡的每一个接收器里。”
几分钟后,会客厅中央的长条桌上。
军用终端投射出一道略带杂波的暗色光幕。
伴随着刺耳的电磁嘶鸣,信号穿透黑森林浓密的生化干扰云层,强行接入了古堡深处的通信节点。
光幕微微晃动,几道模糊不清但极具威严的投影在虚空中闪烁勾勒。
最前方是一尊体型高大、端着烟斗的贵妇轮廓,而在其后方深处,隐约矗立着一道披着黑羽长袍、头戴枯枝冠冕的神秘身影。
米兰达的投影在光波中微微荡漾,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阴冷如蛇蝎般的气息却隔着屏幕弥漫开来。
“远道而来的无礼之徒。”
空灵而苍老的女声在空气中震荡,带着高高在上的神圣审判腔调:
“你带着一身粗俗的火药味,踏足圣域,惊扰了沉睡百年的圣母神菌。方才在地脉深处的微小教训,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学会对造物主的敬畏?”
菲斯克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桌尽头的高背皮椅上,单肘支在扶手上,宽厚的身躯在阴影中投下巨大的压迫轮廓。
哈莉把棒球棍横架在菲斯克的膝盖上,整个人蹲在皮椅扶手旁,探着脑袋冲着光幕里的黑羽身影做鬼脸。
洛娜双臂环胸倚在门框边,眼底跳跃着冰冷的绿芒。
艾达则安静地立在菲斯克身后,手指轻轻搭在终端的静音键旁。
面对米兰达神神叨叨的质问,菲斯克甚至没有抬眼正视光幕中央的黑羽虚影。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银质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粗雪茄,在鼻尖下闻了闻,咬在齿间,随手划开擦火轮。
火苗升腾,照亮了他刀削斧凿般的冷硬面庞。
青灰色的烟雾从口鼻间缓缓喷出,在光幕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米兰达。”
菲斯克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低沉,却像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收起你那些哄骗乡野愚民的装神弄鬼。
刚才你在泥坑里伸手摸我那一下,力道轻得像快咽气的老妇人在抓救命稻草。”
光幕另一侧,阿契娜捏着烟斗的手指骤然收紧,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而那道黑羽长袍的身影周围,空间光线明显扭曲震颤了一下。
“傲慢的凡人。”米兰达的声音冷了下去,隐隐夹杂着真菌群聚时的刺耳嗡鸣。
菲斯克吐出一口浓烟,将燃烧的雪茄轻轻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处,目光如两柄淬火的钢刀,穿透光幕,直直扎向那道黑羽身影的咽喉位置:
“听好了,老东西。
这不是外交照会,也不是神学辩论。
明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带上你那座古堡里的三个高个子女人,还有保护伞逃过来的那帮白大褂废物,把所有培养皿的阀门打开,跪在吊桥前面的烂泥地里等我。”
会客厅内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