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角落里挂着一台电视机,画面上正在播放本地新闻频道,一个女记者站在一条街道上,身后是警戒线和闪烁的警灯,她的嘴唇在动着,屏幕下方的字幕滚动着:“浣熊市近日多起因毒品引发的暴力犯罪事件,警方呼吁市民注意安全,远离可疑人员。”
菲斯克的圆珠笔在表格上写着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他的视线从表格上抬起来朝电视屏幕看了一眼,然后低回了表格上继续写。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菲斯克右手将圆珠笔放在表格上,左手伸进衬衫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汉克斯”的名字。
吉尔的视线从桌面上的文件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随便接。你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菲斯克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手机贴到了耳朵旁边。
“怎么了?”
“长官。事情好像有一些不对劲。”
汉克斯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有一大批人在浣熊市外面的高速公路上建造临时围墙和隔离带。看上去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给围起来。”
菲斯克的眼睛从手机上移开了,朝右侧看了一眼,吉尔坐在办公桌后面,赤着的脚在桌子下面的地板上踩着,她的头微微朝菲斯克的方向偏着,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文件,但是耳朵的角度明显是朝菲斯克这边竖着的。
“没事儿,不用太担心。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应急处理。等我电话。”
他一边打电话。
菲斯克的圆珠笔在表格的“事发经过”一栏里写着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字迹很工整,每个字母的间距都很均匀。
他挂断电话。
他的视线从表格上抬起来了,朝大厅里扫了一圈,铁板凳上那些脸色苍白的人还在“嗬嗬”地喘着,窗户栅栏上拴着的两个人还在朝空气中咬着。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乱吗?”
吉尔的两只手在桌面上那堆信封里翻着,右手的手指撕开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的封口,“嘶”的一声纸张被撕开了,她的手指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叠文件,眼睛在文件的第一页上扫了两秒钟,然后把文件拍在了桌面左侧的“已阅”堆上,右手又拿起了下一个信封。
“一直都是这么乱。整个浣熊市就只有这一个警察局。”
她的左脚蹬在了椅子旁边的铁板凳上,脚掌踩在凳面的边缘,膝盖弯曲着朝上顶着,右脚随意地踩在地板上,赤裸的脚趾在大理石地板的表面上微微蜷着,脚底板的弧度在桌子下面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你是哪个部队的?”
“现在在上军校。”
吉尔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秒钟,她的视线从信封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的脸上看了一眼,眉毛朝上动了一下。
“什么军校?”
“西点。”
吉尔的眉毛又朝上动了一下,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两毫米,她的嘴唇合着,下巴朝上抬了一点,视线从菲斯克的脸上扫到了肩膀上,又从肩膀扫到了衬衫胸口口袋里露出的证件边角上。
“三角洲退役,拆弹组。”
菲斯克的圆珠笔在表格上停了一秒钟,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个墨点,他的眼睛朝吉尔的脸上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三角洲还有女人。”
吉尔的手指在信封上攥紧了,牛皮纸在手指的攥握下“嘎吱”地皱了,她的眉毛朝中间挤了一下,眉心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竖纹,嘴唇抿紧了,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了一下。
“女人怎么了?我拆过的炸弹没有五百也有三百。至今保持着第二的记录。你呢?二十一岁的少尉。二世祖?”
菲斯克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下,圆珠笔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笔杆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翻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然后稳稳地落回了虎口里。
“你是被我激怒了吗?看起来这好像就是你退役的原因。不过看上去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吉尔的左脚从铁板凳上收了回来,脚掌在地板上“啪”地拍了一下,她的身体从办公椅上朝前倾了,右腿从桌子下面抬了起来,赤裸的脚掌朝菲斯克的胸口踹了过去,脚底板对着菲斯克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小腿的肌肉在踹出去的瞬间绷紧了,大腿的力量从髋关节传到了膝盖再传到了脚踝,整条腿像是一根弹出去的弹簧。
脚掌拍在了菲斯克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脚底板碰着衬衫面料的声音在两个人之间响了,吉尔的脚掌在菲斯克的胸口上按着,脚趾在衬衫的面料上蜷着,她的腿在用力朝前推着,想要把菲斯克的身体朝后推倒。
菲斯克的身体一动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