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斯塔克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微弱地响着,呼吸的频率在变慢,从每分钟十四次变成了十二次,从十二次变成了十次,从十次变成了八次。
没有反应堆,电磁铁停止工作,弹片开始朝心脏的方向移动。
“砰!”
地下室通往车库的那扇玻璃门在一声巨响中碎了,钢化玻璃的碎片从门框上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了,碎片在地板上“哗啦哗啦”地散落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从碎掉的门框里冲进来了。
贝蒂·罗斯。
她的头发散着,脸颊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睛半眯着,像是还没有完全从醉意中醒过来,但是两条腿在地板上跑着,脚步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地踩着,右手握着手机,手机贴在耳朵旁边,左手提着她的挎包,挎包在奔跑的过程中在她的腰侧“啪嗒啪嗒”地拍打着。
“找到了!他在地下室!”
她朝手机里喊了一声,然后膝盖在斯塔克旁边的地板上“咚”地跪了下来,碎玻璃在她的膝盖下面“咔嚓”了一声,右手把手机放在了斯塔克的耳边,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菲斯克的声音。
“斯塔克,你能听到我吗?”
斯塔克的眼睛在听到菲斯克声音的时候动了一下,瞳孔从放大的状态收缩了一点点,嘴唇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比呻吟更微弱的声音。
贝蒂的左手在挎包里翻着,手指在包里的口红、纸巾、钥匙、钱包之间拨动着,“哗啦哗啦”地响着,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圆形的、金属的、冰凉的东西。
旧反应堆。
“这个东西……怎么装?”
菲斯克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传出来了。
“胸口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把反应堆对准凹槽按进去,按到底,会听到四声咔的声音。”
贝蒂的两只手在斯塔克的胸口上方颤抖着,左手把反应堆对准了凹槽的位置,右手在反应堆的顶部按了下去。
反应堆朝凹槽里滑进去了,电缆的接口在凹槽底部对准了插槽,“咔”的一声接入了。
旧反应堆中心的蓝色光芒在四个卡扣全部扣上以后亮了一下,从微弱的光点变成了淡蓝色的光芒,光芒从斯塔克的胸口朝他的下巴上投下了一圈蓝色的阴影。
斯塔克的身体在反应堆接入的瞬间弓了起来,脊椎从地板上弹起了十厘米,嘴巴张开了,一口空气被猛地吸进了肺里,“哈………”的吸气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蓝色的血管从他的脸上和脖子上开始消退了,皮肤的颜色从苍白色开始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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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工业园区占地四十英亩,七个区域,十二栋建筑,三个地下设施,两千多个停车位。
凌晨三点十五分,整个园区空得像一座坟场。
佩珀的高跟鞋踩在第三区和第四区之间的柏油路面上“咚咚”地响着,声音在两栋建筑的玻璃幕墙之间来回反射着,路灯在头顶上发着昏黄色的光,路灯的光芒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了一个又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之间的阴影像是黑色的水洼。
她的右手握着手机,手机的屏幕已经暗了,左手提着高跟鞋,脚上只穿着肉色的丝袜,丝袜的脚底在柏油路面上“沙沙”地响着。
高跟鞋在安静的园区里太吵了,跑了两栋楼以后她就脱了。
奥巴代的车停在第一区的停车场里,引擎盖是凉的,方向盘上的余温也散了,说明他到了至少有二十分钟了。
但是整个园区里找不到他的人影,办公楼里找不到,会议室里找不到,走廊里找不到,电梯的运行记录显示过去一个小时内没有人使用过任何一部电梯。
整个园区仿佛被抽空了。
然后她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突突突突突”的螺旋桨声从园区的东北方向传过来了,声音很低沉,很有力,是大型直升机的声音,比斯塔克平时用的贝尔407要重得多。
佩珀的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抬了一下,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机从东北方向的夜空中飞过来了,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没有灯光,螺旋桨在月光下像是一个旋转的黑色圆盘,直升机朝园区的第七区方向飞过去了。
第七区。
那是斯塔克工业的重型机械测试区,有一个三千平米的室内测试场,屋顶是可开合的。
佩珀的右手在手机上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她的拇指按下了科尔森的号码。
“波茨小姐。”
“他在第七区,刚刚有一架直升机降落在第七区。”
“我们已经到了园区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