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西亚想到了很多办法,换身份、换城市、甚至换国家,菲莉西亚觉得只要离开纽约,离开菲斯克的视线范围,她就能重新获得自由。
所以菲莉西亚在凌晨三点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了,穿上衣服,拿上钱包,从窗户翻出去了,她沿着消防梯爬到了一楼,然后从巷子里跑出去了,菲莉西亚在街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长途汽车站,她买了一张去波士顿的车票。
车开了。
车在高速公路上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菲莉西亚坐在车的最后一排,视线朝窗外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纽约的高楼大厦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和树林,她的右手按在胸口上,手掌在卫衣的布料上按着,菲莉西亚能感觉到胸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种蠕动的感觉很微弱,但是很清晰。
然后胸口开始发光了。
一开始只是很微弱的光,弱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从微弱的荧黄色变成了明亮的荧黄色,从明亮的荧黄色变成了刺眼的荧黄色,菲莉西亚的右手从胸口上移开了,低头朝胸口看过去,卫衣的布料下面有两个巨大的光球在发光,那种光球的亮度几乎照亮了整个车厢,坐在她前面的乘客转过头来朝她看过去,眼睛里带着一种惊讶的情绪。
菲莉西亚吓坏了。
菲莉西亚立刻按了停车铃,车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靠带上停了下来,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右手提着帆布包,左手捂着胸口,从车的后门跑下去了,菲莉西亚站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靠带上,地图显示她现在的位置距离纽约大概两百一十公里。
两百一十公里。
她的右手在胸口上按着,手掌在卫衣的布料上用力地按着,但是光球没有变暗,反而越来越亮,她能感觉到胸口下面的皮肤开始发烫了,那种发烫的感觉从皮肤表面朝皮肤下面的肌肉渗透着。
她怕了。
菲莉西亚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靠带上站了十分钟,看着胸口的光球越来越亮,她终于放弃了,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回纽约的车,车把她送回了纽约,车在纽约市区停下来的时候,胸口的光球慢慢地变暗了,从刺眼的荧黄色变成了明亮的荧黄色,从明亮的荧黄色变成了微弱的荧黄色,最后变成了现在这种一闪一闪的状态。
她认命了。
菲莉西亚的右脚朝菲斯克他们的方向又迈了一步,她的身体在纳迪亚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正好坐在纳迪亚和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之间,她的右手把帆布包放在了地板上,左手从卫衣的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她的视线朝桌上的食物看过去,盘子里还剩下一些煎蛋和培根,她的右手朝盘子的方向伸过去,手指捏住了一块培根,培根被她拿起来送到了嘴边,唇张开咬住了培根,牙齿在培根上咬了一下,培根的油脂在她的嘴里爆开了,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把培根咽了下去。
纳迪亚的右手把报纸放在了桌上,她的身体朝菲莉西亚的方向转了一个角度,金色的眼睛朝菲莉西亚的脸上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跑了?”
菲莉西亚的右手从盘子上移开了,手指在餐巾纸上擦了两下,她的视线朝纳迪亚的脸上看过去,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头朝左右两侧摇了两下。
“没跑成。”
纳迪亚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朝菲莉西亚的胸口方向指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然后手指朝回收了。
“亮了?”
“亮了。”
菲莉西亚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意味,她的右手从餐巾纸上移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亮得跟两个探照灯一样,我怕炸了。”
纳迪亚的嘴角弯着的弧度变大了一点,她的右手在空气中朝菲莉西亚的肩膀方向伸过去,手掌在菲莉西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手掌在肩膀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手掌从肩膀上移开了。
“认命吧,反正也跑不掉。”
菲莉西亚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的视线朝纳迪亚的脸上看过去,纳迪亚的金色眼睛朝她的脸上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同情的情绪,但是那种同情在纳迪亚的脸上看上去不像是怜悯,反而像是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的得意。
菲莉西亚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朝纳迪亚的手臂方向伸过去,手指在纳迪亚的手臂上戳了一下。
“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
纳迪亚的右手从菲莉西亚的肩膀上移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她的嘴角弯着的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而且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不会信,对吧?”
菲莉西亚的嘴唇抿紧了,她的视线从纳迪亚的脸上移开,朝桌面上看过去,她的右手从纳迪亚的手臂上移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她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哼”的声音。
菲斯克的视线从菲莉西亚的脸上移到了纳迪亚的脸上,他的嘴角弯着的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满意的意味,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纳迪亚的方向指了一下。
很好。
纳迪亚和菲莉西亚的关系看上去不错,这对他的计划来说很有用,他本来就是准备让菲莉西亚给纳迪亚当助手的,相比较刚来到纽约不久的纳迪亚,菲莉西亚对于美国的底色要有更高的认知,她知道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不能惹,她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她知道怎么在这个国家的地下世界里生存下去。
而纳迪亚需要这些知识。
菲斯克的右手从空气中收回来了,他的视线从纳迪亚的脸上移到了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脸上,女人的绿色眼睛朝他的脸上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情绪,那种平静在灯光下看上去不像是被菲莉西亚的突然出现打扰到了,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抱歉,罗杰斯小姐,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