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了法蒂玛。
动作停了。
抽烟的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
擦枪的把枪零件放到了地上。
吃馕饼的嘴巴停止了咀嚼。
七八双眼睛看着法蒂玛从帐篷前面走过。
没有人打招呼。
没有人搭话。
只有沉默。
法蒂玛走到了最大的那顶帐篷前面……帐篷的门帘掀开了一半,里面传出了说话的声音和茶壶烧水的“咕嘟”声。
她掀开了门帘。
走进去了。
帐篷里面……
一张铺着地毯的地面,上面摆着几个大号的坐垫。
一个铜质的茶壶架在一个小型的煤油炉上,壶嘴冒着蒸汽。
三个男人坐在坐垫上。
中间那个……法鲁克。
大约四十五岁,黑色的大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方形脸,浓眉,深陷的眼窝里有一双精明,带着算计的深棕色眼睛。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帕图,外面套了一件美式的M65野战夹克,夹克的袖子卷到了肘部。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把AK-74……枪身用胶带缠了几圈,枪托磨损严重,但枪膛擦得锃亮。
法鲁克看到法蒂玛掀帘走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法蒂玛。”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刻意,客气的尊重……那种知道对方不好惹所以主动放低身段的客气。
法蒂玛站在帐篷的入口处,目光扫了一遍帐篷里的三个人。
法鲁克。
法鲁克左边坐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剃着光头,颧骨很高,眼窝凹陷,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棉质长袍,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烧伤的疤痕,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
蝎子。
法鲁克右边坐着一个矮壮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圆脸,短须,脖子粗得像一截树桩,穿着战术背心,背心的扣子在胸口的位置被撑得几乎要崩开。
他的手臂粗壮得不成比例……小臂的周长大约比正常人粗了一倍,皮肤表面的纹理看上去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一样。
铁锤。
两个变种人。
法鲁克在她面前把自己最核心的两张牌摆出来了。
法蒂玛的目光在铁锤和蝎子的脸上各停留了一秒。
铁锤迎着她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一排发黄的牙齿,笑容里有一种“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咱们互相给点面子”的意思。
蝎子没有笑。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的烧伤疤痕,用右手的拇指在疤痕的表面反复地摩挲着。
法蒂玛把目光从两个变种人身上收回来,看向了法鲁克。
“货呢?”
两个字。
法鲁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显然准备了一套客气话,但法蒂玛的开场方式把那套话全部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