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门也开着。
菲斯克弯腰走进去…………门框的高度大约一米九,他每次来都得低头。
屋子里的布局他已经很熟了。
堂屋正中间铺着一块地毯,上面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上已经摆好了铜盘和茶壶。
靠墙的位置堆着几个布垫子,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那是哈桑放“重要东西”的地方。
堂屋和厨房之间隔着一道布帘,深褐色的粗棉布,上面绣着一些褪色的几何花纹。
厨房在布帘的另一侧。
灶台、锅碗瓢盆、一个靠墙的木架子、还有一扇很小,只有半米见方的通风窗。
布帘动了一下。
法蒂玛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端着一个铜盘,上面摆着一盘手抓饭…………黄油米饭上铺着葡萄干、胡萝卜丝和几大块烤羊肉。
她看到菲斯克的瞬间,手上的铜盘晃了一下。
只晃了一下。
很轻。
但菲斯克看到了。
然后她低下头,端着铜盘走到矮桌旁边,把盘子放下。
动作快了一些。
比平时快。
“法蒂玛,菲斯克来了。”
哈桑把莱拉从肩膀上放下来,往菲斯克那边一指。
“……看到了。”
法蒂玛的声音从矮桌的方向传过来,头都没有抬。
她蹲在矮桌旁边,手指在整理铜盘的位置…………把盘子往左挪了一厘米,又往右挪了一厘米。
盘子的位置没有任何问题。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不抬头。
“你好,法蒂玛。”
菲斯克在门口喊了一声。
声音很正常。
礼貌的,随意的,一个丈夫的朋友对朋友妻子打招呼的标准语调。
法蒂玛的手指在铜盘的边缘停了一秒。
“……你好。”
两个字。
挤出来的。
菲斯克脱了靴子,走到地毯上,盘腿坐下。
哈桑坐在他对面,把莱拉搂在腿边。
法蒂玛又进了一趟厨房,端出来一盘烤羊排和一壶茶。
摆茶壶的时候,她的手离菲斯克的膝盖很近…………
只动了一点点。
法蒂玛的手缩回去了,缩得很快。
她站起来,退到了堂屋的角落里,靠着墙坐下。